过了多久沈娟仪已经记不清了,她的眼前一片血肉模糊。尽管浓烈的黑烟烧的她口干舌燥,可她口中却反复碾磨着沈画初三个字,仿佛要讲这个名字融入骨血。沈娟仪拖着疲惫的身躯一点点地爬出屋外。
熊熊大火将小院上房的天空烧得通亮,黑烟滚滚。半夜起床解手的林大叔迷迷糊糊,一边宽衣解带,一边习惯性的嗅着自家的蔷薇花香,可一股呛人的焦味扑面而来,他定了定神,看着隔壁的大火如日中天,连腰带都顾不上,连忙扯着嗓子喊:“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沈家走水了!!!”一页间、寂静的村庄仿佛活了起来,村民们奔街走坊,提着水桶纷涌而至。
不知过了多久,当沈娟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变得模糊。残破不堪的小屋,面带愁容的妇人。靠着熟悉的打扮,依稀分辨出她的身份。
“娘!沈画初那个贱丫头呢?”刚开口沈娟仪便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陌生。粗糙而沙哑……如同北风穿过残破的窗,呜咽嘶吼。
“娘?我的嗓子?!我的嗓子!!!”沈娟仪无能怒吼到。
沈父回避着她的眼神,只是一味地嘟囔着:“会好的,郎中说若是坚持服药,眼睛和嗓子都会好的。”
可是哪里有钱去付给郎中呢?一场大火江沈家烧得一干二净。沈母的心也如同昨夜被水浇灭的火焰,湿答答的。
一旁泪眼婆娑的沈母面如死灰,没有搭理沈娟仪的咆哮,只是一味地温吞道:“没了,一切都没了。”沈画初卖身的十两银子和沈家的小院都没了,这么多年来的积蓄也在昨夜的大火中化为灰烬。
带着几分凉意的风从破窗中穿过,直挺挺地打向屋内的三人。几声惊雷过后,一场绵薄的雨便稀稀拉拉地落下,残砖破瓦,风吹雨淋。
刺骨的寒意骤然袭来,沈娟仪一个哆嗦,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棉被。可往日里蓬松温暖的被子如今却变的湿哒哒的,沈娟仪端坐在湿冷的木板床上。小床随着她的举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冷冷地问:“沈画初那个贱蹄子呢?”
“不见了。”
“若再找不到,我们就去报官。”
沈母不耐道:“如今家徒四壁,把她找回来还要多张嘴,如今家里可没有多余的米去喂一个闲人了。”
沈娟仪转了转眼珠子,计上心来,栽赃道:“火是沈画初放的,那个贱人知道了我们要把她嫁给王瘸子的计划,昨晚故意放了一场大火,想烧死我们!”沈娟仪阴测测地盯着沈母递来的热粥,“一定要找到她,我不要嫁给王瘸子。”
可沈娟仪不知道的是,王瘸子今早在知道沈家大火后不但退了婚,还厚颜无耻地要回了十两银子的聘礼。
可如今的一贫如洗的沈家如何能支付得起?沈父沈母二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至于沈画初……就算找回来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