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走出和璧阁,一瞬间,周围的人都为之侧目。
红衣灼灼、看上去飘飘然快要羽化而登仙的女修,竟提着一把齐腰高的玄色重剑。
剑上隐绘血色纹路,怎么看都像是邪剑妖剑,和看起来就凛然正气的扶摇搭配起来就像是稀粥配面条、草莓炖麻婆豆腐一样,只有两个字——不搭。
魏无羡不用去和璧阁,眼下闲得慌,便悄咪咪摸到扶摇身边,从芥子囊里掏出一袋热腾腾的桂花糕,摸了一块丢给扶摇:“我看别的女修挑的都是白色、蓝色之类的剑,你挑的这个玄色的倒是比较少见。”
扶摇接过桂花糕。咬一口,醇厚香滑的滋味在她嘴里荡漾开,微微一抿,桂花糕几乎要在她口中融化,简直纵享丝滑。
扶摇被一块桂花糕哄得舒服极了,像是一只晒太阳晒得正好的橘猫,懒洋洋地眯起了眼:“我觉得很好。”
“是很好,很独特。”魏无羡暗暗地想,听说他们剑修视剑如老婆,他可不愿意得罪这个技术工兼饭搭子,于是夸得更加走心:“瞧瞧这剑芒,冷冽锋锐,势不可挡;再瞧瞧这剑上的纹路,古朴稚拙,隐含大道之灵气。好剑,好剑。”
扶摇挑了挑眉,这兄台可真会夸。显然,斩恶也非常有同感,甚至兴奋地抖动起来,想在众人面前狠狠地露一手。
扶摇把蠢蠢欲动的斩恶按回去,摆出一个360度无死角的微笑,道:“过奖过奖。”
其实扶摇内心想:哦,上帝啊!这该死的美妙的夸奖简直就像隔壁玛丽婶婶的苹果派一样令人着迷,噢,我的宝贝儿,可能你还不知道,你说的话太让我觉得……觉得戳心窝了!对,就是戳心窝,我简直喜欢透了这个词!
正当扶摇的脑子里被一堆奇奇怪怪的译制腔充斥着的时候,一个师兄过来了:“扶师妹,魏师弟,清虚长老有请。”
清虚长老辈分高,所以此时是在逐鹿台等候弟子们。
扶摇和魏无羡并肩在师兄后面走着,一边走还一边埋头嘀嘀咕咕。
魏无羡:“你们宗门有些山还真是奇险陡峭,今天早上我过来这边爬了好一段路。”
扶摇纠正:“从你过来这边开始,这里也是你的宗门。嘿,不过你为何要爬山?不是说法修可以驭符吗?”
魏无羡:“我们确实可以驭符,但不是和你们剑修踩剑飞一样踩着符箓飞。通常来讲我们的符都是要变成云舟这些。我觉得很麻烦,一个是消耗法力大,一个是占地面积广,堵了就不好了。再加上你们宗门有的地方真是‘鸟道’,我的云舟飞不过去啊。”
魏无羡费劲巴拉解释这些,瞬间就令扶摇福至心灵:“所以一会儿你是想让我载你过去?”
魏无羡羞涩一笑,眨眨眼:“求之不得。”
扶摇并没有载人的经验。只是她想起魏无羡刚来时在他师傅的剑上的“英姿”,顿时感觉全身都不好了:“那你别把我当你的师傅。”
半晌,她怕魏无羡装糊涂,直白地点了出来:“不要躲在我的身后缩成一团,也不要带生物。”
终于到了一处断崖,飞过去,对面便是逐鹿台。师兄首先御剑飞了起来。扶摇想试试斩恶,斩恶也是异常兴奋,抖来抖去。
扶摇和魏无羡踩上斩恶,瞬间,这把剑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咻”一下飞得贼快。
你以为扶摇和魏无羡会很兴奋,很开心,像飙车一样吗?
恰恰相反,他们两个要死了。
刚才引路的师兄已经不知道被他们甩到哪去了,而他们已经绕着逐鹿台所在的山峰飞了好几圈。
风呼啸着往他们脸上刮,他们身体呈45度向后倾斜,平时引以为傲的秀发啪啪往脸上抽打,仿佛他们犯了什么天条。
等到扶摇终于控制住斩恶并且降落下来时,魏无羡已经用一个比在他师傅的剑上还不如的姿势,抱着扶摇的大腿瑟瑟发抖了。
风已经把他们两个的头吹成了鸡窝头。两人衣服都是皱巴巴的,脸上还一条青一条红,满是头发抽打出来的痕迹。
师兄赶过来,看到的便是如此场景。
此时,他们三个不约而同地想:有时候,一个人在宗门真的挺无助的。
扶摇收起斩恶,艰难地道:“身为剑修,这点苦算什么!不过是灵剑暂时失控,我下次一定会战胜它的!”
魏无羡:是这样没错,但你为什么要往我这边使眼色,我又不是剑修!
同为剑修的师兄热泪盈眶:“果然,这就是大比第一的觉悟!扶师妹说得对,这小小困难自然是打不倒我们剑修!”
魏无羡:……你们剑修真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