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黑子见肖春生又想替陈宏军出头,清了清嗓子,不屑哼了一声,肖春生要是能挨他一管叉,他同意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从此以后不再计较。
管叉是一种街头斗殴常用的凶器,极具危险性,陈宏军看着他即将被撕掉的准考证号,胸脯剧烈起伏着,脖子上的经脉抖抖立了起来,红透了眼。
肖春生想都没想直接同意,“行行行,怎么样都行,只要你把准考证号还给宏军,让他先去考试,我说话算数。”
郭黑子面上嘲讽越来越深,表情越来越不屑,把准考证号丢在陈宏军脚底,“我瞧不起你。”
陈宏军低着头,捡起了准考证号,牙关紧咬,肖春生清楚看到他眼眸深处,支离破碎的怨恨散了一地,沉默良久,拍了拍陈宏军的肩,声音低哑下来,安慰道。
“别多想了,你还要考试,考试要紧,快去,叶芳还在等你。”
陈宏军沉脸,吃力咬牙,最后看了一眼肖春生,摇摇晃晃的先走了。池夷凭着直觉一路找过去,一堵坍塌的泥墙后面,正好看见郭黑子手里拿着那根管叉,犹豫不定之间,打算给肖春生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他捡起路边的小石子,趁着一阵风刮过,一股大力传去,肖春生被击中了后穴,吃痛闷哼了一声,所有景物在视线中剧烈摇晃,意识越来越模糊,无端晕了过去。
郭黑子吸了一口冷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见远远走来的池夷,突然顿悟了,“之前打掉我帽子的人也是你。”
池夷眼皮也没抬,只顾着把肖春生扶到了一边,郭黑子上次和他打架的经历渐渐在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李上游看着突如其来的人,“什么来路啊?”
郭黑子欲言又止,“我们一群都打不过他。”
池夷瞟了他一眼,从他手里夺过那根管叉,“是不是必须有人挨了你一下,你才能放过陈宏军?”
郭黑子顿了顿,“对,不然我心里就是不平衡,凭什么我要白白伤了一只眼睛。”
池夷点了点头,“他就是李上游,你最近跟他混在一起?”
李上游这种人虽然脸上时常挂着微笑,但是他的笑容只浮现在表皮,显得很空洞很假,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是一个伪的不能再伪的人。
池夷好像只是单纯的问了一句,也没想等着对方开口,“你随便捅一刀,哪里都可以,肖春生后面还等着当兵,这要是落下半残,你替他去当兵?”
郭黑子愣了一下,还在犹犹豫豫,池夷对郭黑子没什么好印象,直接从他手里又抢过了管叉,对准自己一捅,受伤的程度看那直接染了血的管叉可以看得出来,几乎捅到了底。
池夷眉梢微微皱了,转眼去看,“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堵人,就是你们挨了,这事不准说出去,不然,你是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你的。”
郭黑子瞠大了双目,有些结巴道,“好、我、我答应你,以后这事儿真的过去了。”
窗外一轮凉月,照着一单人影,床上的肖春生在睡梦之中动了动眉,朦胧的感觉猛然变得清晰了,瞬的睁开了眼睛,捂着脑袋,神思迷迷糊糊。
周围没有开灯,房间有些昏暗,他摸索着直接下了床,来到客厅,感觉到唇上的干裂,不禁舔了舔嘴唇,喝下一口水,清了清嗓子。
阳台上,那里站着一人。
空气残留烟味,很淡,隐隐约约。
父亲已经睡了,他姐今天可能又要加班了。
肖春生握了一杯水走了过去,不知何时,月亮挣开云层,清冷的光将他拢于其中,熨上了一道光晕,池夷没有改变姿势,低垂下眼,收住视线。
肖春生深深看了他一眼,“哪来的烟?”
池夷直起了身,懒洋洋抱臂,“问齐天要的。”
“今天是你打晕了我。”肖春生望着外面那一弯月牙,平静地听不出一丝情绪,薄唇轻启,逐字逐句道。
“不打晕你,以你现在的身子骨,说不定还躺在医院里,肖大英雄,院里没给你颁个奖什么的,我都看不过去。”
肖春生偏了偏头,声调微沉,“之后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把他们揍了一顿,暴力虽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有用,早点休息。”池夷说完回房了。
日子按照原定的轨迹一点点过去,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个人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肖春生通过政审顺利入伍,打算去当兵了,在他当兵的那一天,池夷也准备去四处旅游,离开了。
白寻文留下,陪着肖艳秋,池夷和肖春生时不时寄一封信件回去,肖春生大多数写的都是军营里发生的趣事,和他自己初次当兵时的感悟。
池夷四处旅行,会寄一些照片回去,不过拍的不是他,是一些特殊的景点,动物,有时候肖艳秋看见池夷寄回来的照片,都不禁感叹。
“你说这么大条蛇,我从来都没见过,不会有危险吗?”
白寻文瘫在沙发上,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晃了晃手上的玉镯子,动了动唇,声音轻的像是一阵风,“这叫探险,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找刺激。”
“唉,他们一走,家里一下冷清了。”
“没事,姐,还有我陪你呢。”他们走了之后,白寻文也搬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