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夷迎着光亮,细碎刘海垂在额间 ,放下了手里日历,“佟晓梅就是你要找的图书馆双马尾辫姑娘,我见过她的面,不至于会认错。”
肖春生一愣,笑容停在脸上,很久才不自然褪去,“是她?我以为……”
池夷直接道,“你以为是冰场的那个姑娘。”
问话很普通,声音却不普通。
他心底的那些小情绪,一点点地聚集了起来,喝了口茶,懒洋洋斜靠在一张长椅里,两条腿搭在面前的矮板凳。
“你知道什么叫同妻吗,在取向为同性的情况下,却娶了女人,那个女人就被称作同妻。”
肖春生站在原地,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跟我说这个什么意思?”
“我们应该认真谈谈,我取向为男,而且非你不可,欠你一次,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不介意你上回来。”
“所以你要真喜欢上了姑娘,我想想啊,我可能在你这段感情没有发生前就会把你绑走。”
池夷轻笑,肆无忌惮耍流氓。
肖春生凝了凝神,“那我也再最后说一遍,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一段不友好对话结束,连忙着工作早出晚归的肖艳秋都强烈地感觉到池夷和肖春生在闹别扭。
那天过后,肖春生和郭黑子还是因为一些事再次碰上。
深夜万籁俱寂,昏暗长街上,双方剑拔弩张,对峙中气氛一片紧绷,约定三天以后在午门碰面。
叶国华冲进肖春生家里,池夷正在将一堆颇碎的纸片一点点拼起,前者二话没说,直接坐在了池夷对面,长吸一口气,半天没有停顿把肖春生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池夷懒懒打了个哈欠,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继续忙着手头的琐碎,“会死人吗?”
叶国华迟疑半晌,忙不迭地低下身子,表情变了几变,把声音压制到最小。
“应该……不会……我也不清楚,所以才来找你帮忙,你上次露的那一手,我们可都看清了。”
池夷挂起无辜笑容,“既然不会死人,那就随他们去,我不是肖春生他哥,需要整天盯着他,害怕他又去哪里当了回“大英雄”。”
“记得和春生说,让他放心去,等他就剩一口气,我肯定赶过去救他,绝不会让他年纪轻轻英勇就义的。”
叶国华一甩手,气地想要拍桌子,“你!亏我们把你当兄弟!”
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池夷目光偏了偏,自言自语,“兄弟还是你去当,我可没说要和他当兄弟。”
尾声带了点笑意,无意识撩人。
约战那天晚上很快到了,池夷和肖春生最近除了吃饭的时间,几乎没有同屏出现过。
今天,池夷特意在客厅堵对方。
肖春生一副无所事事,背对门,双手插口袋里,用一只脚摆弄地上的杂物,“你怎么还没睡?”
池夷不以为意,“听说我们肖大爷今天去打架了,我在这等着,看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领回来个残疾人证。”
肖春生关上门,“池夷,我说认真的,我们那帮兄弟打小一起混,他们被人欺负了,我不可能不去出头,更不可能那样随意的翻篇。”
池夷当然明白。
二十多岁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即使有跨不过去的坑,也要勇敢去闯一闯,哪怕遍体鳞伤,也毫无遗憾。
肖春生索性将门推大一些,已经这个时候了,外面一丝灯火都无,也没有丝毫动静,一片漆黑沉暗,视线扫过池夷,落在别处,没几秒,绕了回来。
“你单独去找过齐天?”
双方按照约定到午门,一触即发之际,齐天的大哥梁东突然出现了,出面说和,替齐天向陈宏军赔礼道歉。作为四九城赫赫有名的人物,打了半辈子架,深知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人伦道德和法律条规明明白白的。
再者跟别人约架,打伤自己的身体,除了痛没有任何好处。
事后,梁东请肖春生和齐天喝酒。
炉膛煤球正烧到旺,给处于寒气中的小屋酿出几丝温暖。齐天举起厚重的酒杯和肖春生在半空中一碰,细瓷相撞的音色清脆。
短暂停顿。
齐天开口,“池夷单独找过我们。”
肖春生从齐天嘴里了解昨天池夷独自一人找上了他们,也得知了池夷的身手到底有多好,一个人去单挑,丝毫没有落下风,速度极快,身形一闪,几乎达到了常人做不到的状态,让人不得不佩服。
梁东擦着双手,若有所思,“连天儿都这么说,看来那小兄弟真的挺厉害。”
齐天笑了笑,“岂止,还能给人看病。今天黑子没露面,你猜怎么着?池夷还真的说对了,黑子最近在到处找人找方子调理身体。”
“黑子出什么毛病了,严不严重?”梁东不解道。
肖春生和齐天对视了一眼,神情尴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咳嗽了几声,齐天夹了几口菜吃,“说严重也挺严重的,不过应该有救。 ”
夜风过,肖春生脱离回忆,池夷身子一侧,“不打不相识,你们成为了朋友,算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