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要做几件坏事
简介:
青阳界土著、魔修许昭姬意外被【恶毒女配系统】绑定,每日被迫完成一系列在她看来极其无聊的任务。
渐渐地,许昭姬发现每天被她侮辱打骂的那个未来道君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按【设定】应当一剑杀了她除魔卫道的剑仙转头为她杀了别人;埋伏在她身边的正道卧底反而背叛了宗门……
可这和她又有何干?
毕竟就算没有系统要求,她也确实是个傲慢冷漠、自我中心、暴虐无道的妖女呀。
人设:
大女主,本质无CP。
真·魔道妖女女主×扭曲怪男主一二三……N号
(不会滥杀无辜但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的辣种魔道妖女)
第一章
(1)
深呼一口浊气,灵台清明、灵气流转,许昭姬从蒲团坐起,周身轻松。
她并不急于去宣告什么,而是闭上眼睛,感受四周的灵气争宠一般的朝她涌来,静室内的灵气浓度持续上升,最终结成了雨雾一般的奇景。
“霞殊剑。”她默念剑诀,在剑架上微微震动的霞殊剑便分云开雾而至,先天灵宝已经能够与剑主形成特殊感应,此刻,霞殊琥珀色剑身由内而外的弥散粉彩,照得满室霞光,正如剑名,为小主人无声喝彩。
“观自在珞珈琉璃宝像。”昭姬再次催动法诀,只见她周围的灵气忽然猛的一滞,紧接着空中便出现一道道金色梵文汇集若法莲状,而莲台中央是一道由精纯灵气凝结的曼妙身影,仪如飞天,面貌酷肖昭姬。
飞天一时作欢喜状,一作赞叹状,从背后环绕昭姬的脖颈,姿态亲昵。
【珞珈琉璃像】与【真焰养灵法】乃是昭姬修炼的两大秘法,一守一攻,皆为修真界人人称羡的天阶功法,直指无上大道。
灵气异象随着飞天一起消散,偌大的静室中,霞殊剑半透明的光滑表面映出昭姬十二岁的脸庞。十二岁而筑基,她是同代魔宗子弟中最出色的一人。
哈。
这种真正开启修炼之旅,仿佛正式获得一窥大道奥妙的奇异心境没持续多久,便被一道机械的声音打断。
【请宿主尽快完成今日任务,请宿主尽快完成今日任务。】
“聒噪。”昭姬冷冷道,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传音石,命令道:“过来。”
踏出静室,血色月光流淌,华美而恢弘的宫殿无所变动,在观者心中却处处不同,昭姬看着黑衣少年拾级而上,最终半跪在她面前,“恭贺小姐筑基。”
“备舟前往九重天。”昭姬看也不看他,径自走下去,石榴色裙摆擦过章越,暗香浮动。
章越望着昭姬走下昭阳殿,直到她消失不见,才往后殿走去。
(2)
天舟缓缓的降落在昭阳殿前,昭姬刚要起身飞入舟中,就听见远处传来呼唤:“许师妹!”
几个魔宗弟子急匆匆的走来,为首的一个说:“刚刚我等远观昭阳殿上方灵气凝结,便猜测是师妹你突破了,果然,恭喜师妹!”
“师妹天资聪颖,前途远大!”
“真为我昭阳殿争光!”
一片贺喜声,昭姬点点头,说:“谢过师兄师姐。”
“可不敢当师妹的谢字,今日匆匆前来,也未备下贺仪,若师妹欲往九重天,可否捎我等一程,为师妹挑选礼物?”
九重城阙烟尘生,千珍万宝贺家行。
九重天乃是修真界巨贾贺家开设的大型商栈,其中既有贸易往来的珍宝馆、拍卖行又有秦楼楚馆、歌台舞榭,是个消遣的好去处,昭姬每个满月一往,为的是参加只对贵宾开放的拍卖会。
从魔宗山门所在的恶来城前往位于毋宁山的九重天采买,若是尚未结丹,少不得要耗个小半天的功夫,便有许多与昭姬相熟的魔宗弟子常厚颜搭这趟便车。
一行人坐好,天舟的机关转动,缓缓地升入星夜。众人贺喜了几句,知道昭姬的性情,便不再多言,各自悄声交谈起来。
昭姬冷眼静看,这些魔宗弟子大多是她师尊的二弟子石宝天、三弟子王潇潇的徒辈,按理来说,要叫她师叔。只是她地位特殊,年最少,便爱称师妹罢了。
可是她也清楚,坐在下首的这些哥哥姐姐们虽然个个姿容俊美、谈吐不凡,彼此之间言笑晏晏,对她更是小心翼翼,恭维奉承不绝,实则都是笑里藏刀,手上沾了不知几条人命,对她的友善更多是出于对师祖的畏惧讨好。
魔修的世界里固然没有“正道”修士惯常标榜的“等级秩序”,却是天然的遵循着“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
可,那又如何,只要她的师尊、亲外祖母霜霞道人一天是元婴真人、化神之下最强的几人之一;只要她许昭姬一天是万中无一的变异火灵根,上古异火紫渊真焰的主人,远超旁人的修炼天才,他们就一天要匍匐在她的脚下。
只有变得更强、更更强……昭姬脑海中浮现出师尊赐给她霞殊剑时无比高大美丽的身影……
【哔哔哔!】系统的声音又不识时务的插进来,【请宿主注意完成任务!】
“你安静些会死吗?”昭姬心道。
【不会,但是您不完成任务会。】虽然找不到系统做人的证据,但是,没错,这个鬼东西是可以交流的,尽管它总是那么不合时宜。
昭姬气闷,正好这时章越从顶层操纵室中走下来,在她身侧站定。
借此机会罢。
“来给我梳头。”她身子侧向章越,从章越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一截雪白的颈子和乌蒙蒙的发顶。
“她真是无处不可爱,就连头骨的形状也生得如此玲珑。”他心想,从纳戒中取出梳妆盒,娴熟的摆弄起那头散发柔和光泽的乌发。
每次章越为昭姬梳发都让她昏昏欲睡,加之今日突破确实疲惫,就在她真的要睡去时,章越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小姐,请看。”,挥手在昭姬面前化出一面水镜。
章越的手艺很好,不知他从哪里学来许多新式的发型,今日一支粉玉石榴簪斜插,与裙色遥相呼应,灵动俏皮。
昭姬看了也觉得很满意,却说道:“这簪子真蠢!”,一面拿起桌上的团扇欲打他。
少年反射性的一缩手,昭姬便怒:“你怎么敢躲!”
章越沉默,昭姬故意恶狠狠的瞪他一眼,说:“伸手!”
章越伸出手来,昭姬看了看,忽然也伸出手,用力的挠了他一下。
红痕在少年白皙消瘦的手背很是显眼,始作俑者却视而不见,把尖尖的指甲对在一起——那也是章越为她修饰打磨的,用新鲜榴花染成浅朱——说:“换白玉兰的。”
“是。”少年对昭姬无所不从。
昭姬听着脑海里【每日任务完成:殴打男主1/1】,感觉极不痛快。没办法,章越那样弱小,只有区区的练气二层修为,若她提着霞殊刺他一剑,恐怕当场人就没了。
系统就是这样,要她无故殴打章越,又不能真的伤到他。
要不是系统确实有些威力,在昭姬第一次对章越动了杀心时,直接让她的左臂消失(直到她按系统的要求辱骂章越后才复原……),且昭姬自己的第六感提示她,那些【身死道消】、【形神俱灭】的威胁不是空口白牙,她为何会听从脑海里这诡异恶心的声音做些无聊之事。对章越,对任何人,昭姬才懒得理睬!
可这番情景落到下座的弟子眼中,倒有不少人羡慕章越的运气。
听说这个小子是昭姬从母家带的,或许是因为侍候昭姬有功,师祖居然将他一并收在门下。
这章越也是金水双灵根,资质尚可,可不知是悟性太差还是怎样,至今只有练气两层,比凡人只胜些气力。这样一个角色,说他是弟子,可看他每日的作为,其实不过是许昭姬的跟班。
想到这里弟子们又要吃柠檬了,章越每日只干着梳头涂指甲的活计,待遇却实打实的和真传们一样,时不时还能捞到那大手大脚的小魔女的赏赐,那都是珍品!
魔宗的弟子要和正道修士斗、和妖兽斗、和散修斗;也要和天斗、和地斗、和同门斗,才能攒下日用的天材地宝。唉,宁可天天受一个娇气蛮横的女娃娃的气,也不愿日日与人勾心斗角!
“咦,这果茶怎么酸了?”昭姬说。
幸好这时天舟落地,一行人鱼贯而出,昭姬走在第一个,章越在旁边走着,冷不防便叫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一撞,九重天的三管家正激动地拿捏着尖细的调子喊到:“昭小姐!昭小姐!您可把老仆想坏喽!”
贺管家搓着手来到昭姬身边,刚站定,就又惊又喜地说:“哎呦,老仆没看错吧,您筑基了?!”
“今日刚刚筑基。”昭姬点点头。
贺管家把两手搓来搓去,白胖的脸激动成了肉粉色,“太快!”,他朝昭姬竖起一个大拇指,“今日您只管挑喜欢的,无需付灵石,就当咱九重天送您的礼物!”
“那您过会儿别后悔。”
“应该的,应该的!”贺管家喜气洋洋,好似是他自己破关一般,“您自己逛着,等会九重天的拍卖老仆再来陪您,今天从北海的龙舟带回了不少龙族的稀罕物呢!”
真不愧是魔界最大商栈的三把手,贺管家行事热情中有昭姬喜欢的分寸,虽然昭姬只是个孩子,可他却从未孩视之,态度一直恭谨有加,就算有时昭姬闲逛一夜、两手空空或是仅仅挑选几件凡人的手工艺,他也能笑容满面的陪送到底。
谁让昭姬是真的视金钱如粪土呢?
贺管家和众弟子们先行一步,此时他们处于四重天,也是整个九重天面积最大的一层。
整个九重天宛如一大一小两个尖椎重叠,中心被一根不断旋转的小挪移柱贯穿。一大一小的两个尖锥原本是魔界的大小丰莱山,被贺氏从魔主手中买下,用三十年时光,召集无数炼器师改造而成,其上千楼万台、风光殊胜。
上六重天最为繁华热闹,由本家修士维护秩序,四、五、六重天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职业商户,人流密集;从七重天开始出现娱乐项目,既有供三五好友小酌的家常馆子也有一道菜便价值千金,功效可比丹药的盛筵,最上一重,便是整个九重天守卫最为森严、人人向往的拍卖阁。
下三重天便是那倒立的小锥,里面鱼龙混杂、毫无秩序可言,主家只管收取摊位费,不管出售货品的真假,常有人就地铺开一张席子,叫卖带血的货物。
在这里,你可以买卖他人的性命也可以买卖自己的性命,一日不发生几件人命案子都算平安。
昭姬嫌弃那里脏乱,从来不肯屈尊驾临,可系统已经“贴心”地在地上标识出只有她一人能看见的箭头,直指第一重天,那最为混乱的所在。
“你不要跟着我了,那石榴簪子赏给你,别叫我再看见它。”昭姬回过头,冲章越说道。
章越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态度:“您要独身去一重天吗?”,他还是低着头,声音有些焦急,“请让我、或是贺管家随行。
“要你随行?”昭姬呵呵笑了,“那么是谁照料谁呢?”,转身便走。
章越看着她走远,石榴色的身影,徒留暗香。从他遇见昭姬的那一天起,他见得最多的就是她的背影。身量娇小,脊背挺直,剑不离身,昂首阔步,从不会为谁回头。对于他来说,昭姬就是惨淡的十二载生涯中唯一一抹亮色,可对于昭姬来说,他又是什么呢?假如有一天,他亦以背影示她,昭姬可会感到一丝一毫的惆怅?
胸口处的怪石再次微微的发热,毫不留情地抽走他丹田中刚刚运转起的一丝灵气,章越从人群中抬起头,如果刚刚同舟的魔宗弟子们看到他现在的面孔恐怕会大吃一惊吧,一直作为昭姬影子存在的少年居然也会露出这样决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