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边睡得安稳,外面的文天然可睡不着了。
某家酒楼内,穿着半袖的文天然独坐在大堂的一楼,手中的酒一杯接一杯的灌入口中,下面的士兵在外面把守大门,不让闲杂人等入内。
他的目光涣散,可大脑清明的不行,想要借酒消愁,却是怎么也醉不了,越喝,越清醒。
老实说,文天然恨不得现在就提剑砍了苏瑾的脑袋,大不了就是惹怒圣上,以命抵命。
可是,他不能。
无名帝国的战船离东网不过六十公里不到,最迟后天就会抵达东网,在这之前,天赐国还需要有人来主持大局,不是文天然看不起天赐清,若是没有国师的辅佐,天赐清怕不是早在当年的叛乱中就被拉下皇位了。
这一觉,苏瑾倒是睡舒服了,床上铺的松松软软,躺上去比他寝宫还要舒服。
“吱呀~”
开门声显得格外明显,苏瑾从睡梦中睁开了眼,门外,月光的照射下,沐浴鲜血的人影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不等苏瑾反应过来,他的脖子忽然被一股大力掐住了。
苏瑾被迫仰头,这下他看清了,自己面前的是一夜未眠,满身酒气的文天然。
只是对方此时像是刚从血水里浸泡过的一样,满身的杀气冲天,即便是浓郁的血腥味也无法掩盖。
文天然的确是一夜未眠,知道苏瑾杀了梅英以后,他跑去酒楼喝了一夜的酒,只是因为他酒量大,喝再多也只是微醺,意识依旧清醒。
喝完酒,反而更加的烦闷了,借着酒劲,他沿途杀了几个闹事的混混,将他们的的五脏六腑都掏了出来,一一踩碎。
文天然怒视着苏瑾,就是面前的杀人凶手,害死了梅家上下几百条人命,连他最爱的梅英都死了,自己却在这里睡觉,毫无半分愧疚之意,甚至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是了。
他是国师,他的眼里只有天赐家,其他事在他眼里和过眼烟云没什么两样。
即便他知道自己错了,也不会因此而感到后悔。
因为,没有人比天赐清更重要。
万人敬仰的大国师,就是这么无情。
苏瑾不知道这一瞬间文天然想到了什么,他只觉得文天然的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眼里阴鸷的让人害怕。
“梅英呢?”
苏瑾愣了一下,然后平淡的道,“死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被我赐的毒酒,毒死的。”
文天然的脸色逐渐平静,“尸首呢?”
“扔后山了。”
“骗人,说实话。”
苏瑾垂了垂眼,语调没有起伏,“我让人带回来,放进棺材里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身边人的动作一滞,而后气压越来越低。
“国师,你莫不是觉得我是傻子。嗯?”文天然面色冰冷,声音像是地府的厉鬼,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国师啊国师,我在想,你杀了这么多人,夜里就不怕那群人的鬼魂来找你索命吗?”
苏瑾闭着嘴,觉得没有必要搭理对方,干脆就保持沉默。
“我早就知道是你毒死的梅英,我问的是,她的尸首呢?”
“想好了再说。”文天然虽然在笑,却是比愤怒还要令人胆战心惊,“说谎可不是国师的风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