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母抬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脊背,指尖触到他肩胛处尚未愈合的旧疤——那是他幼时练剑不慎摔倒留下的印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恍惚。
“你爹年轻时,本不是这般模样。”她望着窗外庭院里的老槐树,眼底泛起柔光,“那时他还是逐星阁的大弟子,眉眼清朗,握着剑的手只用来斩妖除魔,从不会染指旁门左道。我还记得他第一次带我来逐星阁,说要为我种满海棠,等花开时便求阁主赐婚。”
何白羽埋在母亲怀中的头微微一抬,喉间发紧:
何白羽“那他……为何会变成后来的样子?”
“是为了‘通天秘典,二十年前,逐星阁遭遇魔气入侵,你爹奉命带队镇守北境。那场战役打了三个月,我们折损了太多弟子,他最好的师弟也死在魔兽利爪之下。他抱着师弟的尸身回来时,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说若有更强的力量,就能护住所有人。”
后来,何父在整理师弟遗物时,意外发现了半卷残缺的“通天秘典”。秘典中记载着借助魔气提升修为的法子,开篇便写着“欲得至尊力,需承万魔蚀”。起初他只是抱着研究的心态翻阅,可每当看到阁中弟子因修为不足难以自保,看到自己在高阶魔物面前束手无策,那半卷秘典就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底越来越深。
“我劝过他,说秘典邪异,恐会反噬。”何母的手指攥紧了衣襟,声音带着懊悔,“可他那时已经听不进去了,只说只要能变强,能让逐星阁成为万圣仙域第一宗门,就算受点反噬也值得。他开始偷偷在密室中修炼秘典,起初还能靠着自身灵力压制魔气,可越往后,魔气就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经脉,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
真正让他彻底魔化的,是十年前的那次“星陨之变”。当时万圣仙域的星辰之力突然紊乱,逐星阁的护山大阵濒临崩塌,无数低阶魔物趁机闯入阁中。何父为了护住法阵核心,强行催动秘典中的禁术,引魔气入体。那一刻,他眼中的清明彻底被黑气笼罩,抬手间便将靠近法阵的魔物撕成碎片——可也在那时,他回头看向何母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半分温情,只剩对力量的狂热。
“他怕我阻止他,便趁我熟睡时,用魔气将我的魂魄锁进了傀儡里。”何母的眼泪落在何白羽的发顶,“我看着他一点点变得陌生,看着他为了修炼秘典,偷偷抽取阁中弟子的灵力,却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在傀儡的躯壳里,一遍遍地想,若当初我能早点发现他的异常,若我能找到其他办法帮他,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何白羽抬手擦去母亲的眼泪,声音坚定:
何白羽“娘,这不怪你。是爹自己选了错的路,可他也曾护过逐星阁,护过仙域。只是他后来被野心迷了眼,才会走到这一步。”
何母望着儿子眼中的澄澈,轻轻点头。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两人身上,将过往的阴霾渐渐驱散。她知道,那段被魔气裹挟的黑暗岁月已经过去,如今她找回了儿子,逐星阁也重回正轨,往后的日子,该是与温暖相伴的时光了。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宋岚端着刚温好的汤药。他见屋内氛围平和,便将药碗放在桌上,轻声道:
宋岚“逐星阁主母刚醒,身子还弱,这碗凝神汤能补补灵力。”
何母看向宋岚,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宋少侠了,这些年,多亏你们照看着白羽。”宋岚微微颔首,转身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子。
何白羽端起药碗,小心地吹了吹,递到母亲面前:何白羽“娘,趁热喝吧。等你身子好些,我带你去看仙侠园的海棠,今年的花开得比往年都好。”
何母接过药碗,温热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胃,也暖了心。她望着儿子温柔的眉眼,忽然觉得,纵使历经劫难,只要家人还在,一切便都有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