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元年,花灯节。
新朝初建,举国上下一片祥和,花灯节之夜,闹市人声鼎沸,各色花灯悬挂成列,灯火通明。
空中升起绚烂的烟火,倒映在清河之中,交相辉映,灯市上弥漫着金玉兰的香气,小摊上堆满了各色鲜花,甚是好看。我与肖战…不,应该说,是北堂王朝三王爷——北堂墨染,相遇便是在这一日,这清桥上。
他手执一把油纸伞,明明天晴无雨,月光皎洁,却执油纸伞独站桥头,似要遮挡住漫天烟花雨,就连行人也不断向他投去疑惑且略带讽刺的笑。
那年,他二十岁,正值男儿血气年华。那年,我十七岁,身处桃仙阁此等勾栏之地。
十五岁前,我是江南名门之后,自幼习得诗书礼仪,在江南一带小有名气,街邻皆言吾门有幸,书香世家培养出来的后人果真不凡。
若非当年一场变故,如今的我,也不会沦落至此。
那夜,我亲眼目睹爹娘惨死于黑衣人屠刀之下,若非奶娘拼死相互,我也已是那人刀下亡魂。
伶仃漂泊一年,见惯了世态炎凉,昔日家父好友见我如同邪煞,避之不及。奶娘病死途中无人伸以援手解我哀急,现如今,那路绾芊便与从前只会吟诗作赋,奏音鼓瑟,闲来游赏江南烟雨美景的路家小姐路绾芊,再无瓜葛了。
所幸阁中总事是个好人。见我年纪尚小,只叫我在阁中以弹奏乐器调动氛围为主,倒也还能做个消散的清伶。
今夜特准我出阁游赏花灯,那时真是开心至极,可若是早知晓自后所发生的事,即便是立即接客,我也断不会出行游赏这花灯。
阿烟公子。
此女名唤阿烟,是奶娘的女儿,自幼与我一同长大,情如姐妹。
奶娘病逝后,阿烟承担起照顾我的责任,哪怕是我已深陷勾栏之地,也依旧不离不弃。
路绾芊何事?
我回过身去,看着那正在兴头上的阿烟,嘴角边挂着一抹淡淡笑意,也只有在这时,我才能勉强不去想失去双亲的痛苦。
阿烟比我小了一岁,心智也小我许多,天生一副笑相,好像不管何事也压不垮她对开心的向往。
这么多年了,除了奶娘病逝那几日着实哭了几大场,便再也不曾哭过,只有我知道,她不过是不想让我担心罢了。
阿烟指着清桥,嘴里嚷嚷着要我陪她去桥上看烟火,最终没能抵过她,拉拉扯扯中被她带上桥去。
这时人群已汇集到楼台上去观赏美景,清桥竟格外冷清。
阿烟不是那种喜静之人,片刻以后就奔向楼台去,而我却颇爱这般安静之地,于是慢慢踱至桥中。
上桥后才发现这桥倒也不是空无一人,那人着一身雪白长袍,墨色长发只用一根束绳随意缚住,烟火的光芒洒在他身上,倒是一种别样的清新脱俗,唯一奇怪的是他手执油纸伞,这大好天气怎也有人撑油纸伞出行,更何况还是夜间?
我站在桥侧凝视他片息,许是那独特的气质过于清冷,即便是看来与我相似的年岁,也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感觉。
可能是察觉到有人正注视着自己,一双淡漠的瑞凤眼毫无情感地看向我,只一眼便收回目光,随后收起油纸伞,抽出腰间别着的一把白玉箫送至唇边,一段凄清的旋律旋即回荡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