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从小伴着音律长大的,却从未听过哪一种曲调能悲伤到如此地步,仿佛天空中明艳耀眼的烟火也失去了色彩,悲伤得令人心碎。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箫音,一曲终尽而余音未绝,似轻烟一般缠绕心头,久久挥散不去。
待内心稍稍平静,我才鼓起勇气上前与他交谈。
路绾芊这位公子,小女子有礼了。
我微微拱手作揖行礼。
肖战不必多礼。
他将玉箫别回腰间,回礼道。
路绾芊方才听公子吹奏一曲,一时间深陷曲中不得自拔,小女子亦是自幼学习音律,却从未听过此等绝美之音,敢问公子所吹奏之曲,出自哪家名门音篇?
并不是我自夸,对于音律一事,我亦是成竹在胸。
肖战呵。
他低声浅笑。
肖战算不上什么名门,只是闲来无事胡乱吹奏罢了。
我顿感诧异,若非精通曲艺,绝做不出如此妙音,而这人又颇为年轻,怎会有如此高的造诣,内心质疑片刻,一股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肖战听姑娘所言,想是有所研究?
路绾芊说不上研究,不过略懂而已。
听我此言,他突然饶有兴趣般轻抚下巴,那双手甚是好看,指节修长分明,手指纤细而又不像女子那般柔弱。
肖战噢?
他垂下手。
肖战那不知在下可有幸与姑娘讨教几分?
若是平日里一名陌生人发出邀请,我是断然不会接受,一是家规森严男女有别,二是我如今的身份不过是勾栏里的一名小小清伶,理应避嫌才是。
可这名男子着实令我好奇得可以,于是也就应下了。
肖战那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姓名,你我二人总不能一直以姑娘公子相称吧。
对上他略显期待的眼神,原本想好如何回绝的话语被我咽了下去。
路绾芊小女子本是江南路家之女,名绾芊。
肖战路绾芊…路绾芊……
修长的手指再次搭上下巴,他似在思索何事,垂下头缓缓踱步,一字一顿将我的名字复述道。
这模样,着实好看的紧。
肖战想来绾芊定是名门出身,才如此知书达理。
他在我前方二步远左右停下,如此神态好似顽皮稚童一般可爱。
路绾芊公子说笑了。
我微微低头,嘴角牵出一抹笑意。
肖战叫我肖战吧!肖,战。
肖战说道,音落,又将玉箫送至唇边。
他的唇色有些泛白,衬着月牙白的玉箫也无比和谐。
游玩儿的时光过得很快,夜色更显深沉,赏灯的行人亦是散得差不多,热闹的灯市逐渐恢复了清冷。
我与肖战再次回到桥上,离别之际竟有些许不舍之意。
许是他游览大千世界的经历过于吸引人,若非他,我根本不知这世间居然有这么多好玩儿之事。
路绾芊夜深了,不便再与肖公子多做交谈,若他日有缘,定与肖公子再谈。绾芊先行告辞,还望肖公子见谅。
我俯身行礼以表歉意,带着看尽烟火的阿烟匆匆离去。
才走几步远,就听得肖战在身后唤我,似有些许急切,想来或是有何要事还未交待,我便驻足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