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取出木琴,手指划过细细的琴弦,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微凉,随后翻出布袋中的一本典籍,此籍记载了多年来我心悦之音的谱律。
翻开最后一页,此曲无名, 却是这两年里我最爱弹奏的一曲。
调理好琴弦,手指在琴弦上拨弄一番,琴声好似这潺潺流淌的河水一般。
柔润河风缓缓袭来,撩动我额前的三两鬓发丝。
一曲终尽,那人的身影清晰的回荡在脑海中,花灯夜一别已是两载有余,那秉烛夜谈的约定怕也已经作罢。
路绾芊唉……
长长的叹息一声,我再次将那无名曲弹奏一遍。
宽阔平静的河面上,远远飘来一叶扁舟。
小舟一头,肖战一身玄色长袍,双手背至身后,身姿挺拔。
两年的光景虽不长,但也能狠狠磨砺一人。
两年前,执白玉箫一身月白长衫立于桥中吹奏一曲便足矣黯淡了浩瀚星辰的肖战经历了两年的蹉跎,眉目间的稚气已是退散殆尽。
乐僮公子,前面有座亭子,我们从那里上岸去吧。
乐僮虽憨厚,但也足够有眼力劲,自家公子自那日后回去,遭受过的经历过的全都不是常人能够忍耐的。
肖战嗯。
小舟向小亭驶去,些许距离之外,肖战看到亭中似是有两人,一人坐在亭中抚琴,一人立于一侧静静侍候。
再近一些,那人弹奏的曲子甚是熟悉。
小舟稳稳停靠在亭口,肖战提起长袍上岸。
乐僮公子。
乐僮停好小舟跟随着肖战,眼看自家公子上岸后好像入定一般静依在亭柱一侧,他便轻声呼唤道。
一声轻唤唤回了两人的神思,路绾芊抬眸望向声源处,恰巧与肖战视线交叠。
是他…
路绾芊面色无异,但眼底却泛起了涟漪。
一瞬间,周遭事物仿若静止,只风动,只心动…
肖战路姑娘,好久不见,你我二人,别来无恙。
路绾芊别来…无恙。
风起,撩起他的玄色长袍一角,带着清甜荷叶香气,浸染了天地…
路绾芊不知肖公子此次游玩儿,会停留几日?
路绾芊月色素衣着身,与身旁玄色长袍的肖战相互映衬,格外和谐。
肖战不知,但如今看来,应是不会很快离去。
许是我的错觉,竟觉得肖战说这话时,炙热的视线直直看向我。
肖战对了,那日一别,也没问路姑娘居于何处,日后好登门拜访。
我曾想过终有一日他会来问我居住何地,可我若是真告知于他,我与他还会有交集吗?任凭是谁,也不会想与一身陷勾栏之人有所来往吧。
肖战路姑娘?
见我不回答,他再次问到。
路绾芊我…我是城中桃仙阁中的一名艺伶。
短短一句话实在难以言语。
肖战艺伶?想来路姑娘琴艺了得,不然怎会做得那桃仙阁中的艺伶。
我抬眸看他,那双能勾人心魄的眸中不夹带任何蔑视,反倒是欣赏十足。
路绾芊你,就不介意吗?
肖战为何介意?路姑娘琴艺不俗,当是肖某荣幸之至。
这一刻我便已知我已为他深深吸引,为他的谦卑,为他…
之后的交谈甚为欢畅,若非是他,我又怎会知晓这世间百态。
路绾芊天色渐晚,我就先回去了。
肖战等等,这一次不如让我送你,也好便与日后前来拜访路姑娘。
他有些急切,拉住我的衣袖。
路绾芊这…也罢,就劳烦肖公子了。
我与他伴着即将沉入山后的夕阳,行走在人数熙攘的街上,身后抱着木琴的阿烟与乐僮二人紧紧跟随,斜阳将我们一行人的身影拉长,若能一直这样,倒也无比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