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我首次登台演出,说是这般,其实也不过是开始明码标价卖身罢了。
往日都是在幕帘之后弹奏,今日一早,总事便携带着几人入我房中,给我点了绛唇抹上了胭脂,又将披散的发丝打理一番。
最后拿着一套水蓝色绸衫放在我房中,就带着人出去了。
那套绸衫手感极好,应是上等的丝绸缝制,仔细一看,绸衫上还绣有细细花纹。
将那绸衫换好,我站在铜镜前,镜中照射出我的身影,那水蓝色绸衫与我倒也格外相配,广袖的缝制为这服装增添了些许仙气。
一根素白色丝带系于腰间,长长的带子自然下垂,走路间都像是带着清风一般。
路绾芊这一日,终究还是到来了。
我垂下眼眸,一声哀叹。
路绾芊也罢,过了今日,路绾芊这名字,也就不要了罢。
免得玷污了它的高雅。
阿烟小姐,用饭吧。
阿烟将盒中饭菜一一陈列在桌上,起身站在一侧。
路绾芊阿烟,你可怨我?嫌我脏?
阿烟当然不了,小姐是这世间最干净的人,相貌极佳,人品极佳,无人可比,阿烟怎会埋怨小姐。
说着,阿烟话音中便带有浅浅哽咽声。
路绾芊我当然信你。
低声安慰一番阿烟后,我便让她陪我一同用餐。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将自己关在房中,时而拨弄一番琴弦消磨一下时光,时而又将窗前栽种的三两盆花草打理几下,这一下午,也就这么过去了。
总事阿绾,你可别怪我啊……
总事亲自带我上台,面对我时还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路绾芊总事不必多虑,承蒙照料多年。
我又怎会怪她,奶娘走后,她便是唯一一位待我好的长辈,若非有她护我,我又怎会一直当个闲散清伶直到今日?
总事去吧…
我提起长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上台。
这些人眼中透露着贪婪渴望的目光,令我感到一阵恶心,为了不影响演出,我逼迫自己不去看台下,只专业弹琴。
手指拨动琴弦,一串琴音自然流淌在桃仙阁的大厅之中。
正当我沉浸在琴声中时,前方二楼雅厅忽而传来一阵箫声,再一听,那箫声竟是伴着我的琴音演奏而出。
知晓这支曲子的不过我与他二人,箫琴如此契合,不用想也知道,他来了。
我向雅廷望去,正巧他立于雅廷前,手执一只白色玉箫,玉箫一头挂着一副长长的浅蓝色穗子,随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四目相对,我与他谁也不曾移开视线,就好像只有我与他二人,我弹琴他奏箫,一起演奏那一支无名曲。
一曲终,台下的掌声叫好声响彻大厅,大把的银票被扔上台,而我却只觉得这颗心竟比曲更是凄凉。
肖战一百两。
肖战话音尚且未落,原本嘈杂的大厅旋即安静下来,等到人声全部止息,他才继续把未说完的话,缓缓道来。
肖战黄金。这个人,我要了。
只听得方才寂静的大厅转瞬间被众人的唏嘘声充斥,又好像一锅逐渐沸开的水一般渐渐传开。
我也是顿时心生惊异,一百两银子尚且非常人所能轻易拿得出手,这一出手竟然是一百两黄金。
我就这样在台上愣成一根木头,直到其他的小厮纷纷涌上台来将我推下去,才回了些许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