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之上,总事正替我细心打理着有些许凌乱的发丝,我的视线正对着门口处,只见肖战仍旧玄色衣袍,墨色长发只一根深色绸带束缚,玉箫别于腰间,只手背至身后,另一只手撩开布帘,踏步走进室内。
总事肖公子,这位便是……
肖战我知道,桃仙阁第一琴伶路绾芊。
肖战接过总事的话继续说到。
总事是是是,肖公子好眼力。
肖战一百两黄金稍后我差人送来桃仙阁。这个人,我就带走了。
肖战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眼尾自然上调,一颦一笑间都如同妖魅般勾人心魄。
总事阿绾,去,收拾一下东西,和肖公子走吧。
这间房,住了好几年了,要说没有感情那才是假,只是现在也不得不离开了。
我将这有些许碍事的衣袍稍稍撩起,独自来到窗边,窗台一旁有一方暗格,那里储存着这几年来我所有的积蓄,反正带着也是累赘,倒不如送予了总事。
将常穿的几件衣服稍稍整理一番,我带着阿烟,携同肖战,一起离开了这桃仙阁,这一走,应是不会再回来了吧。
马车早已在堂外等候多时,肖战扶着我上了马车,阿烟和乐僮一人伴在一侧,向着肖战的府邸走去。
马车疾驰出了城门,一路有些颠簸,再加上本就有些乏惫,我便靠在车壁睡着了。
马车停在一座府邸之外,因这一觉,顿觉神清气爽。
我虽出生名门,见过的达官显贵也不少,去过的庭院楼榭也不少,却从未见过哪一座府邸能像这一座这般,大气当中又不失奢华。
门口处,两尊石狮象各立于一侧,朱红雕花的大门顶上,一块门匾高高悬挂,门匾上刻有“染王府”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如同蛟龙蜿蜒。
王府管事请进。
一人从门内匆忙迎来,看其打扮应是府中管事。
进得庭院内才知是别有洞天,若从外观之是为大气奢华,从内细品应当是古色古香与清雅共俱。
花厅连接着黑漆镂空雕花的走廊,花园四角分别摘种三两翠竹,铺设的白石小路东西南北分别通往寒霜廷,皓玉轩,芳雅阁,堂华居。
肖战阿绾,可有喜爱之物?
午饭过后,我与肖战一同踱至花厅中散步消食。
路绾芊喜爱到算不上,只是较之更欣赏桃花罢了。
少时父亲最爱带我在家中种植桃花,每逢桃花绽放,父亲便会将桃花摘下来,再由母亲将其做成香甜可口的桃花酥,入口即化。
肖战桃花?东院寒霜廷恰巧种有几树桃花,若是阿绾不嫌弃,便入住寒霜廷可好?
说着便将我往寒霜廷带去。
路绾芊多谢肖公子。
我这过于疏远的语气好像让肖战有些许愠怒,不过又能怎样呢?虽然他待我甚好,可我终不过是他花重金买来的一名艺伶,本就不是一路人。
肖战你我二人,不必如此。
肖战收敛了笑意,负手背对我而立。
路绾芊按理应如此…
肖战没这必要。
天性里的霸道,不容他人置喙。
路绾芊……
路绾芊是。
有凉风袭来卷挟着这花厅中百花清香,撩动我与他衣袍一角,温和日光洒落为他精致的脸庞镀上些些金色的光芒。
路绾芊进门时见那牌匾上镌刻有‘染王府’三字,莫不是?
肖战回过身来直视着我,方才那一脸的愠怒渐渐化为戏谑一般的浅笑。
肖战阿绾这心,倒是很细啊!
肖战不错,‘肖战’不过是本王出外游玩时所用化名,本王真名,北堂墨染。
他一字一顿道,堂堂北堂王朝三王爷,我与他……
花灯夜同行,桃仙阁同奏。
想到这些,竟有些面红耳赤,只觉得双颊如同火烤。
路绾芊多有得罪,请王爷恕罪。
肖战且慢。
他伸手阻止我即将跪地的动作。
肖战此事与你无关,本王与你有缘,如今你既入了本府,那便每日为本王弹奏琴音罢。
路绾芊谢王爷。
肖战不必多礼,这北堂墨染四字过于繁琐,直呼王爷倒显得生疏,你我还是如原先一般,你唤我一声肖公子,或是肖战,亦或是——战。
愈到后面,他话中的语调就愈发暧昧,人也是步步逼近于我。
低沉又带有些许沙哑的嗓音唤出那一声“战”时,我突觉内心一滞,双腿好似被定格在原地,明知道此时我与他之间的气氛实属暧昧,明知道他正缓步向我靠拢,却忘记了后退,直到他的脸距离我不过一指距离时才反应过来。
路绾芊肖公子……
我有些僵硬的别开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