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之中,正前方好像出现一道素白身影,那道身影向他走来,向他伸出手,他刚想去拉,那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不断涌起的冷汗已将内层衣物浸了个透,又伴有凉风拂过,寒气逼人。
不远处好似传来公鸡鸣叫的声音,再一听便是有宫内的更夫敲打铜锣,铜锣敲打六下表明已是六更天。
北堂墨染在这儿已生生跪上一夜。
天大亮,刚入宫便听人说起自家公子在乾阳殿已跪了整整一夜,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这一夜跪下来又岂是普通人忍受得住?
匆匆赶往乾阳殿,入门看到的便是北堂墨染摇摇欲坠的身形。
乐僮公子!
赶在北堂墨染晕倒前一刻,乐僮赶忙跑来接住他。
模糊之间听到有人在耳边急切的呼唤自己,但眼睛实在是模糊的厉害,连带着耳朵又有些失聪。
北堂墨染母妃…绾…芊…
随后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染王府的马车飞驰在街上,因为嫌弃车夫驾车太慢,乐僮直接把车夫赶下去,自己坐到驾车位。
乐僮路姑娘,快来帮忙啊!公子昏倒了。
马车还未停稳,乐僮便匆匆扶着北堂墨染下车。
我独坐于澜霜榭中,听闻外面有人在吵嚷,似乎是在说谁昏倒了,便出去看看。
看清乐僮搀扶之人,才只觉得心头一滞,那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开的人——正是我心中挂念多日的肖战。
路绾芊他,怎么了?
我帮着乐僮扶着肖战,怀中之人瘫软无力,静静依靠在我肩上。
乐僮路姑娘,我今早进宫,听闻殿下要让公子和西凉公主联姻,公子不愿,和殿下起了争执,被罚跪在乾阳殿整整一夜。
整整跪了一夜,肖战这几日因迎接西凉王一事操劳过度,未曾好生休息,如今又跪上了一夜。
路绾芊你……你这是何苦呢?
怀中的人极其平静的倒在我的怀中,俊朗的面容上还有汗水滑落。
我凝视他的脸失了神,心疼得厉害,眼中泪水夺眶而出。
乐僮路姑娘,我们快扶公子他进去躺着吧。
乐僮帮着我将肖战的手臂搭在我肩上,有些吃力的搀着他进屋。
阿烟端着汤药进来时,肖战依旧昏迷不醒,这汤药也喂不进去。
阿烟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阿烟端着汤药有些无措。
路绾芊给我吧。你出去,把门关好。
阿烟出去后便将门带上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肖战,以往随时都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此时却如此脆弱。
肖战……
肖战的嘴唇有些蠕动,或是梦到什么东西了,就连眉头都紧皱。
我凑近去听肖战口中的呢喃。
肖战绾芊……我…母妃…不要联姻…我有心悦…之人…
鼻头又是一酸。
我路绾芊,又是何德何能得你青睐?
肖战不要…别离开…
肖战越发不安,额上豆大汗珠滴滴滑落至脖颈间,双手亦是胡乱抓攥。
路绾芊阿战!我不走,我在这儿!绾芊在这里,就在你身边。
我握住肖战的双手,放在脸上感受着他的温度,不停的回应着他的不安呼唤。
肖战渐渐平静下来,我端起药碗将里面的苦涩液体含至口中,对准肖战的双唇吻下去,将口中的药汁一点一点渡给他,一碗药汁便用这种方式喂完。
秋气渐深,终归还是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