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了很久的一篇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转载自半次元蔚蔚蔚蔚蔚眠,已授权
先生爱不爱我,我不知道。
但先生爱上了梨园的一个戏子,我知道。
先生是上海滩这一片有名的军火商人,上海的许多黑帮头子他都认识。
我与先生是在我回国的轮船上认识的。
那晚已经是这趟海上之旅的最后一夜,我闲来无事,绕过舞厅里嘈杂的人声与杂乱是步伐,在酒台上端了一杯从国外运回来的葡萄酒上了甲板。
我还记得很清楚,甲板上没有开灯,只有点点从舞厅漏出来的光。黑黑的夜里,在靠近栏杆的地方闪着一点微弱的红光。
夜晚的海风属实有些大,吹起了我的裙衫,却又是让人忍不住贪恋的舒适。
我脱下鞋子拎在手里,借着良好的夜视能力移步到了那簇红光旁边。
那时候的我还并不知道这人以后会成为我的先生,只是觉得他眼睛很亮,堪比天上的星星,令人沉醉。
我无声的啜了一口杯中的酒,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
他也沉默地看着我,饶有兴趣的打量这位破坏他个人时光的陌生小姐。
他嘴里的烟很快就尽了,他抬手丢掉烟蒂,又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点上。
这次,还给我递来了一根。
我笑笑,接过,学着他的样子咬在嘴里。
他也笑笑,伸手挡了一下海风,示意我垂一下头,点燃了我嘴里的烟。
他手指修长,夹着烟的动作也很好看。
我轻吐出一口烟。
人看着那么清秀,没想到抽的是这么烈的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舞厅里传来了玻璃坠落破碎的刺耳声响,伴随着人群的呼声,以及枪声。
我在一阵惊慌中听见有人高喊:
“抓江氏银行长的孙女!要活的!”
我把鞋子系到腰间的裙带上,回身时却拂到了放在栏杆上的酒杯。
同样是玻璃制的酒杯应声而裂,暗红的酒液蔓延。
不好!
舞厅里又有人高喊:“甲班上有人!”
通往甲板的门被人撞开,瞬间从舞厅里涌出来许多人。
我摸向大腿旁佩着的枪,却先听到了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
我呆滞僵硬地回过头,看到给我递烟的男人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枪,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枪管,含笑开口,声音低沉。
“江大小姐?”
我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握着枪的手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他眉目舒展开,又是带着笑说:“我来保护您吧。”
甲板上巨大的灯在他的话音落下时开启。他无比自然地捞过我的腰将我的脸埋进他是怀里。
那灯似乎很亮,但他把光亮遮挡的严严实实,可又不是那种死寂般的黑,是令人安心的,透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沉静而不张扬。
“各位有何贵干?”
我听见他说。
那边没说话,应该是在打量他。
“如果没事的话还是不要打扰我与夫人的新婚之旅了,今晚可是这趟旅途的最后一夜。”
他的枪也许就是从西装外套的内层里拿出来的,我还在那里摸到了几盒子弹。
那边有人低声讨论,然后问道:“可以将夫人的脸给我们看看吗?”
“不可以哦。”他笑着回答。
“老大,我们的人说江小姐今天穿的是一条蓝色的裙子,与……那边的夫人一样。”
他抱着我的力气大了些,枪也举了起来。
“抱歉先生。”那边老大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我们必须检查一下夫人。”
我微微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确定了那人的位置后毫不犹豫地抬手开了枪。
一击,即中。
那人的额头应有污物溅出,全被他的外套挡住了。
“破坏我的计划。”他无奈叹了口气,趁那边死了老大还没反应,轻巧地抱起我跑向舞厅。
我挣脱,举枪回击追上来的人。
舞厅里的人早已逃的一干二净,但不断有人追上来,开枪。
此时活捉的命令也没有什么用了。
一颗子弹擦过我的脸颊,打落了一撮头发。他于是又开了几枪,再度卷起我跑进了一间房。
不是我的房间。
他脱下满是血污的外套,扯松了领带,放我到了床上,拖起了我的脚。
我的脚底扎着几片碎玻璃,滴滴答答地滴着血。
他无声地处理好我的伤,抬头看着我,像是在邀功。
又是那双像星星一样的眼睛。
我微俯下身子,问他想要什么。
他想了想,又笑了,眉眼弯弯,道:“来唱首歌。”
我清了清嗓子,慢吞吞地唱道。
「玫瑰玫瑰最娇美,玫瑰玫瑰不枯萎,争相开在枝头上,玫瑰玫瑰我爱你……」
我在他唇间留下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踮着脚转了个圈,跑出了他的房间,嘴里还唱着歌。
第二日船入港口,我捏捏他的手,问:“会记得我吗?”
他笑着说会。
港口人来人往,我奔向前来接我的祖母,一回头却不见了他。
啊,没问名字,不要紧吧。我当时便是这么想的。
我回国一年,不断有媒人说亲,我一概全拒了。后来有一日,家中女仆说外边来了个年轻人,独自来提亲。我听都没听完就想推门,门外传来一句轻笑。
“江小姐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
是先生。
那时他已经小有名气,祖父也觉得他不错,允了这门婚事。
婚后一年的一日,我应邀去见我儿时的玩伴。
他是我的竹马,我们曾一起学戏,如今多年过去,他已成为梨园的园主,眉眼如初,眼角胎记依旧。
他说身体不适,晚上演出又推不掉。
我应下,说帮他。
先生那日在谈生意,路过梨园,鬼使神差便进来了。
先生当然是看见那唱戏的戏子了,只是不知那戏子是我。先生觉得那声音莫名熟悉,似乎是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先生于是第二周又去了,可第二周唱戏的并不是我。
先生不死心,去打听,叫园主让先前的人再唱一次。
我知道后,叹了口气,说好。
先生于是每周都有了去看戏的习惯。
出门前先生总叮嘱女仆好生照看着我,可先生是要去看我唱戏,我唤来双生的妹妹替我坐在家中,从后门偷跑去梨园。
我的双生妹妹与我生的一摸一样,也鲜少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如此几月下来,女仆倒也没有发现。
或许先生是看出了些端倪。
我将一些往事告诉妹妹,以备不时之需。
先生果然怀疑了。这日先生说要带我去梨园一同看戏,可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早已去了梨园,同他说话的是我的妹妹。
汽车上先生又叫“我”唱一遍在船上唱过的歌,妹妹犹豫了一下,还是唱了。
先生没说话,一直到了梨园都没有说一句话。
我在台上看着穿着旗袍的妹妹挽着西装笔挺的先生落座,继续唱着。
台下不止有先生,还有其他的听众。
戏已开台,八方来听,一方为人,三方为鬼,四方为神,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坏不得,也由不得我停下。
可转身之间,我看见有人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先生。
有人要杀先生。
我投出台边花枪,子弹打偏,击碎了一盏琉璃灯。
妹妹自幼生在父母羽翼之下,未曾见过如此场面,也不会用枪,缩在椅子下。
先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台上的我,若有所思。
四周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手里的枪无一不对着先生。
先生忽然笑了,不紧不慢地从外套里摸出枪,扔到地上。
我已从大腿旁摸到佩着的枪,先一步杀了几个举枪的人。
有几个人于是将枪口朝向了我。先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破坏我的计划。”言罢露出了藏在袖口的枪。
枪声四起,这似乎只是这场戏中的一个小插曲,来的快去的也快。
我跳下台在椅子下找到妹妹,她哭喊着“姐姐”扑进我的怀里,我拍了拍她的肩,轻声安抚她。
先生脱下外套走了过来,安静地看着我。
半晌他点燃一支烟,开口道:“这就是你用你妹妹来骗我的理由吗?”
我无奈又理直气壮道:“你要听我唱戏我有什么办法。”
先生吐出一口烟,低声笑了两声。
“无事,以后,你唱给我一人听便是了。”
End.
回家后:
先生:我忽然想起来,你两年前给我唱的歌,和你妹妹唱的,还有百乐门里的,都不一样。
我:怎么,你还背着我去百乐门?
先生:你自己不也背着我偷偷去吗?
我:……以后一起去吧。
先生:不必了吧,家里都有一只百灵了,何必去听那些麻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