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自半次元太太宋清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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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到了一些让人气愤难过却无能为力的东西,总想影射些什么,希望能够表达出来并被你们看懂吧。
★我 就 爱 摄 香,BGM:无条件—陈奕迅
如果洋流可以带走记忆。
奔波在鲜花与香料间的调香师终于发现了巴黎人中格格不入的他。
克洛伊佯装忙里偷闲喝了口花茶,实则稍稍抬眸望向坐在不远处咖啡店里的男人,蓝山咖啡的香气似乎偷跑到花茶里去了。
为什么说他格格不入?巴黎人都在赶着快节奏生活呢,哪个人会像他那么有空,坐在咖啡店里盯着对面辛勤工作的调香师?
她大方地与那双深邃的眼睛对视,然后偏着头给了对面客气的笑容。
“奇怪的男人。”
再次沉浸在晚香玉还是花梨木的选择中,克洛伊工作时会自动隔绝外界的纷扰。所以,当她抬头看向唤她“小姐”的男人时——
嚯,千万少女梦中情人的长相。
“先生,擅自闯入我的店铺是不是太失礼了?”再次低垂的头表明她只关心自己的工作。
面前的男人微微摇头:“在我向您打招呼前,我已经敲过门摁过铃了。”
听听,门外的风铃似乎还有微弱的呼吸声,就像在给这位先生申冤。然而沉浸在工作中的女人并不想分心。
克洛伊的指尖还在香料和试管间来回穿梭,直到天平逐渐停止它轻轻的摆动时,她才漫不经心地摘下了手套和口罩。
嚯,根本不能用美丽来形容她,那样太低俗了。
“小姐,请问……”
“花果香还是草木香?这些日子卖的玫瑰质量稍差,别太为难我。”她似笑,目光如炬。
约瑟夫从未见过如此轻慢高傲的女士。那双眼睛,上帝是有多宠爱她,才把最明亮的星星揉碎了撒在她紫色的眼瞳里。
“我想请奈尔小姐,为我调一瓶香水。”
没有回忆的海?克洛伊面对着巴黎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那个叫约瑟夫的男人,只把香水名字告诉了她,然后便让她自由发挥。克洛伊在调香师这个位置上摸爬打滚了好几年都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顾客。
真的是,毫无头绪。
梧桐于清晨的寂静中笼罩了刚刚苏醒的街道。
“先生,您这是?”
一个精致的花篮被递到克洛伊手里。
“小姐,这些玫瑰的质量肯定不会差。”约瑟夫低着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愈来愈奇妙。
克洛伊捻起一朵,那清晨的雾气似乎还在花蕊中逗留。将其置于鼻尖轻嗅,可是她闻到的不仅仅是上等玫瑰的香气。
“谢谢……还有,不喝蓝山咖啡的你,比昨天好闻多了。”
约瑟夫已经开始好奇面前这个女人的脑部构造了。克洛伊·奈尔,一个在短短几年就垄断香水行业的妙龄女子,竟然如此轻佻……却不令人讨厌。她的一颦一笑,眼里盛着的不管是讥笑还是感激,都无比的真实。
“客气了,”他笑了笑,“我只是想让你更好地去做自己擅长的事情。”
擅长的事?克洛伊勾了勾嘴角,看着满篮子的玫瑰,她似乎很愉悦,难得的打趣道
“我很擅长忘记,说不定你领走香水后,过几天再来这,我就不记得你是谁了。”
约瑟夫的眼睛眨了眨,温温地笑着,并没有接她的话。
他似乎很关注自己的调香进展,每天都来看看,有时候还会带来一些可口的点心。尽管知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克洛伊却也默认了他为店铺的常客,毕竟,免费的香料,谁会拒绝呢?
维持了一个多星期的平衡被打破,约瑟夫第一次在夜晚来访。
摁铃无人回应,他敲了敲门,随即心下一紧。
门是虚掩的。
他下意识地推门而入,湖蓝色的眸子在沉寂的黑暗中寻找着什么,直到看见一小个东西在沙发上轻轻地起伏着,他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刚走近几步,周围的空气中,浓烈的葡萄酒香扑面而来。
看来调香师小姐喝醉了。
约瑟夫静静地站着,而后缓慢俯身,似在观赏她恬静的睡颜,指腹却悄然滑过白皙的脖颈,感受着她的血液流过的余温和直击心脏的悸动。
修长的五指逐渐包围了温暖细滑的脖颈,约瑟夫半阖着漂亮的眸,嘴角上扬起意味不明的弧度,看啊,天鹅脆弱的脖颈已经在猎人手中了。
温热的指尖被轻轻握住,一声若有若无的低喃过后,约瑟夫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的瞳孔里出现了一对紫玛瑙石。他略有些僵硬的松开了她,起身想要离开。
可是,那又细又软的柔荑却没打算放过他。
克洛伊摇摇晃晃地支起身子,半躺着,迷离的眸子凝视着同样凝视她的男人。约瑟夫低头看了看还被她紧紧握着的手,不曾想下一秒就被她猛地拉近。
就像突然闯入了一片葡萄园,她的眼里是挂满了枝头的紫葡萄,晶莹的唇瓣微微吐出浓郁的葡萄酒香,混合着她特有的味道扑到脸上。
还好,人还是醉着的。
“你长得……真好看。”克洛伊摇了摇他的手,大胆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连。
“克洛伊,多照照镜子就会发现谁更好看。”他在欺负她醉酒,脑子转不过来,可惜克洛伊是注定要让他失望的,她平常便不是那些循规蹈矩的小姐。
“你会弹钢琴吗?给我随便弹首曲子吧。”
不等他回答,她便借着他高大的身躯站起来,像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想吃糖那样,带着约瑟夫走到一架钢琴旁。她眼里带着的殷切和期待让他无法拒绝。
他在她的注视下无奈落座,手指在黑白琴野上拨动出海洋的哼鸣和森林的呼唤。克洛伊倚着钢琴的一边,脸上的醺意仍未褪去,看着他的脸色从一开始的不愿到几首曲子后的沉浸,她笑了笑,转身去寻找些什么。
突然传来了别的声音,轻柔婉转却有刺破暗夜的力量。约瑟夫茫然地抬起头,却只看见了她唇瓣张合。
她说,别停。
目光微微转动,克洛伊的肩上是一把做工精巧的小提琴。两人相视一笑,而后都默契地低下头,沉浸在这个只有彼此的世界中。
这场合奏直至半夜才结束,约瑟夫只记得是克洛伊累了,放下小提琴便靠着桌子又睡了过去。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她抱回沙发上,反正醉酒的人第二天都会断片,哪怕是惊才绝艳的调香师。
至于那流动着生命的脖颈,约瑟夫似乎没了兴趣。
“午好,克洛伊。”
神情恹恹的调香师似乎还没从醉酒中恢复过来,她懊恼地看着来人
“真糟糕,现在我的鼻子里头都是葡萄酒的气味,调香可能要推迟了。”
约瑟夫挑挑眉,似乎不甚在意。
“得亏我昨晚闲来无事登门拜访,不然你这里可要被盗贼洗劫一空了。”
虽然醉酒的人基本上会忘记昨晚发生过什么,约瑟夫还是尽量挑出能让她知道的告诉她。
“这么说来,我很小孩子气地要求你给我弹钢琴?甚至还和你来了场合奏?真希望邻居不会来投诉我。”克洛伊抿着嘴笑,她脸上的红晕惹得约瑟夫的耳尖也跟着发烫了。
“那,我请你吃午饭补偿一下?”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他,眼里明晃晃地写着爱来不来。
“乐意之至。”
肥美嫩滑的鹅肉摆在约瑟夫面前,他不禁抽了抽嘴角,不过对面那位调香师倒是吃得不亦乐乎。
“我说,蔬菜沙拉你怎么也能吃得像在吃鸡腿一样?”
“约瑟夫你是觉得我吃相不好?”
“……我在好奇,你给我点了鹅肉,自己却在吃菜。”
“调香师不能吃味道太大的食物,会影响嗅觉。”她轻轻擦了擦嘴,无奈地向他解释。
“那你昨晚怎么喝了那么多酒?”约瑟夫不解地问她。
她罕见的沉默了。
半晌,她轻轻吐出一句话: “……我想念姐姐了,她生前最喜欢喝葡萄酒。”便低头继续吃剩下的菜。
明明是属于她的悲痛,他的心脏却也像被狠狠地碾碎了一地,她深藏高傲轻慢之下的痛苦如洪水般袭来。
为什么可以感同身受,因为他也失去了他的至亲。或许,他们两人在早些时候,在某一个月色凄凉的夜晚,也对着同一片天空,流着泪思念着各自最亲爱的人。
“对不起。”这场饭局,两人各怀心思,在沉默中结束。
“我明天再来。”约瑟夫低着头看向同样低着头的克洛伊,她貌似还是有点难过。
“抱歉……你也知道我是无心的,明天我再给你弹钢琴?”他也搞不懂自己了,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一个……
克洛伊抬头,就这么无言地看着他。
“好。”
约瑟夫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全神贯注于手中的试管了。他尽量减少对她的干扰,小心翼翼地将花篮放在桌子上。
“你来了。”克洛伊难得的打断了自己的工作,走到他身边。
今天,他还是送来了免费的花呢。她浅笑着,却发现今天的玫瑰不比之前的香味浓郁。
约瑟夫最喜欢看她的笑容,想起那晚她熟练地拉着小提琴,嘴角绽放的梨涡可爱极了。
他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你的小提琴拉得很好。”
“是吗,你的钢琴也弹得不赖啊。”
约瑟夫谦逊地笑了笑,一心想逗她:“这点才艺,可比不上多才的调香师小姐。”
“那倒是,绘画,舞蹈,乐器我都会,简单地说,随便一样都可以养活我自己。”克洛伊眨巴着明亮的双眼,那小骄傲的神色着实逗笑了约瑟夫。
外界传闻的调香师啊,高傲清冷,不苟言笑,当真如此吗?
“啊,好巧,我也会,不过可能还多学了个摄影?”
眼前的男人貌似更胜一筹,克洛伊嘟了嘟嘴下了逐客令:“好吧厉害的摄影师,但在此刻你只是我的顾客,我要去调制你的香水了。”
约瑟夫听到后面一句,浑身一震,如梦初醒般点头,轻轻说了句再会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克洛伊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地拿起他之前送的那一篮玫瑰,心情颇为愉快地哼起了小曲儿。嫣红的花瓣就像他被她调戏时泛红的耳尖,想到这,她更高兴了。
向来谨慎的调香师却忘了桌面上还有一杯约瑟夫没喝完的茶,手臂不小心碰倒了玻璃杯,飘香的茶水尽数没入到花篮的玫瑰中,杯子着地后四分五裂,细小的碎片飞刮过她的小腿,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欢快的歌声戛然而止。克洛伊的瞳孔随着篮中逐渐变黑的花瓣而放大,脸色苍白,两片嘴唇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难以置信,颤抖着打在一起。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恍然间想起了什么,立马抓起茶壶,将里面剩下的茶水悉数倒入约瑟夫刚刚拿来的花篮中。
被泡到软绵绵的玫瑰散发着熟悉的馨香,依旧红润的花瓣似在嘲笑她的多疑。
但这又怎么会是多疑呢,香料是忌潮的,如果不是她今日失手让这些她曾经所认为的“上等的玫瑰”碰了水……不,那为什么他今天送来的这一篮却是正常的?
她几近虚脱,咬牙打通了一个电话。
“克洛伊?”
“玛格,约瑟夫·德拉索恩斯。”
“好,我尽快将查到的资料发给你。”
地上的碎玻璃反射着刺眼的灯光,克洛伊的鞋跟踩在上面慢慢碾压,清脆的声响让她不寒而栗。她不禁抚上自己的脖颈,深深吸了口气。
她确实忘性大,当晚也确实喝醉了酒,但那一晚她什么都没有忘。
为什么呢?克洛伊看向门外。
寂静之中有着无边喧哗。
“早安,艾玛。”
“早安,好久不见了,克洛伊。”
“是啊,我过来采购些花,你家的花最让我放心。”克洛伊和善地望着这位可爱的女孩,打心底里羡慕她的纯真和家庭给予她的安全感。
回家的路上,克洛伊发觉耳边多了另一个脚步声,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却继续往前走。
“克洛伊。”
“早安。”她不疾不徐地转过身,礼貌地向来人打了声招呼。
约瑟夫从没见过她如此拘谨的一面,哪怕是初见的时候。他的目光被她手里的那一大束玫瑰吸引,不由得问她
“我送的玫瑰……不好吗?”
“挺好的,就是有点……”
“耗命”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克洛伊就看到惊慌失色的约瑟夫向她扑来。
“小心——”
手里的玫瑰被挥洒到半空,洋洋洒洒落下的花瓣遮掩了克洛伊的眼睛,左肩传来这辈子都没受过的痛楚,饶是她再冷静也止不住尖叫。
她刚刚,分明听到了一声枪响。
痛,真的好痛,克洛伊已经感觉到左肩的骨头被打穿,鲜血从血窟窿里汩汩流出,冷汗和着血浸湿了她的裙子。约瑟夫,约瑟夫呢?克洛伊忍不住呜咽,几秒过后就变成了抽泣。
哭声却在下一秒被悉数堵在喉咙里,柔软微凉的唇瓣紧紧贴住了她的,温暖的手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发丝。
“对不起……如果我再快点……”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耳朵里变得稀碎,意识逐渐涣散,唯有鼻尖还能嗅到玫瑰花……和他的气味。
枪响的前一刻,约瑟夫看到了她光洁的额头上出现了突兀的红点。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思考,他就冲向前扑倒她。
子弹依旧打到了她,但好在不是致命伤,却够她好受了。听到她哭出声的那一刻,他的心抽痛的那一刻,吻上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输得彻彻底底。
克洛伊是在钟刚好敲了十二下的时候醒来的。
消毒水的味道让她作呕,她一秒都不想待在这,而左肩的疼痛让她根本无法起床。
罢了,看着洁白的墙壁,听着器械发出的平稳的声音,医院起码是个安全的地方。
她的手机就放在旁边,屏幕还发着微弱的光,看来是有人找她。克洛伊用没受伤的右手拿起手机,眼里的光忽明忽灭。
是玛格丽莎刚发来的,关于约瑟夫的信息。
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克洛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波澜。放下手机的那一刻,门锁转动的声音让她立马装成昏睡状态。
约瑟夫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轻手轻脚坐到她床边,手指在她苍白的脸上流连,最后不轻不重地捏了她一把。
“装睡什么呢,被子都忘记盖回去了。”
克洛伊:……
她不情愿地睁开眼,糯糯地问他:“我现在没事了吧?”
约瑟夫可没见过她软糯的一面,心软成一团绵,帮她盖好被子后,两人相顾无言。
克洛伊没打算戳穿他,他一直没对自己下手,大半是因为不舍得,别问她哪来的自信,人在危急关头做出的举动是不会骗人的,比如那个情意绵长的吻。
“约瑟夫,我好想出院。”
“你的伤口很严重。”
“可是消毒水味和药味让我很难受……”克洛伊鼓起嘴巴,语气像黏人的猫儿,第六感告诉她,约瑟夫吃这一套。
果然又是约瑟夫妥协,他告诉她,除了出院,他什么都可以做。
“我想要你的外套。”克洛伊笑得像偷吃成功的猫咪。趁约瑟夫脱外套的那一瞬间,她的右手将他整个人扯到面前。
“克洛伊!压到伤口怎么办!”
克洛伊不予理会,自顾地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气味:“哎……比我的香水还好闻。”
“什么?”
“我说,你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克洛伊也只是抱着被拒绝的心态开了个玩笑。
“求之不得。”约瑟夫直视她震惊的眸子,眼里的坚定无法让克洛伊起疑。
“那么……干脆?”克洛伊傻了。
“我今早差点就失去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他轻叹一声,将她搂入怀中,这不是他第一次抱她,但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这一次,怀里的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哄她睡着后,约瑟夫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
几个星期前——
“德拉索恩斯,照片里的人是你本次任务的目标。”
“谁?”
“调香界的新秀,几乎要垄断整个行业的克洛伊·奈尔。解决她,WNH的香水发展前景才会变好。”末了,WNH的首脑又补充道:“香水行业异军突起,在那群野心勃勃的资本家眼里,克洛伊·奈尔这个名字就像哗哗流过的金钱……这次任务绝对不能失败,否则,死亡名单上也会有你的名字。”
约瑟夫作为WNH的特务,任务从未失败,他以绝对清醒的理智压抑了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感情。他以为自己这次任务会和往常一样,但他错了,克洛伊不是被世俗束缚的知更鸟,不是温婉脆弱的小姐。约瑟夫内心的高墙,就像命中注定般,克洛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在让它分崩离析。
醉酒的她拉着小提琴,随着他的琴声在夜色中翩然起舞,飘扬的裙角掠过他的新房,他才想起自己也曾做过浪漫的梦。清冷孤傲的她因为至亲的离去而痛苦,认真工作的她私底下面对熟人也会变得可爱娇憨,所有的所有,无一不令他心动。
而现在,WNH似乎觉察到克洛伊还是穿梭在巴黎的街头巷尾,他们派另一些人过来了。
无论如何,巴黎都不能再待了。
“早安。”克洛伊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看到了约瑟夫棱角分明的脸,额头上好像还有温热的触觉?
“这是早安吻吗?”她抱住他,轻声笑着。
“看上去很开心?”
“当然,这里有你。”
约瑟夫只想大喊救命为什么她那么会撩。
“还有更开心的事情,想不想听?”
“出院吗?”克洛伊两眼发光。
约瑟夫已经习惯了她从昨晚念叨到现在的“出院”,于是自动忽略。
“我订了两张机票,等你好了我带你出去旅游。”
“真的吗?!去哪?”克洛伊只觉得出去旅游等于出院,这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过一个星期,你出院了就马上带你去。”他心软又觉得好笑,克洛伊啊,初见时的你,和现在的你完全是两个人。
“噢……那好吧。哎,我现在手不方便,怎么洗头啊……”她瞄了瞄约瑟夫,又低头看了看绑着绷带肩膀,暗示的意味不能再浓。
于是,当她格外舒服地享受着来自约瑟夫的洗头服务时,还不忘添一句
“记得,还有吹头。”
约瑟夫默默地想着,要是WNH的人看到此情此景会不会被气死?
克洛伊乖顺地靠在他怀里,吹风筒暖和的风和约瑟夫极其温柔的手法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
“约瑟夫,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吧,哪怕有些人想要我的命。”
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会的。”
克洛伊千盼万盼的出院终于到来,还没站稳好好呼吸外边的新鲜空气,她就被约瑟夫塞进了车里。
“……怎么那么急呢,好歹让我回家收拾东西吧。”
“帮你收拾了。”
“那我们去哪?”
“全世界最安静的地方。”
与此同时,克洛伊手中多了张机票。
“芝华塔尼欧?我以为你会带我去安道尔呢。”
约瑟夫握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转而笑着说:“安道尔确实不错,但是离法国太近了。”
克洛伊沉默了几秒,又问他:“芝华塔尼欧……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
“在北美洲,墨西哥南部的一个小镇。你知道那里的人怎么称呼太平洋吗?”
“嗯?”
“没有回忆的海。”
克洛伊心神一震,没有回忆的海……
约瑟夫勾起嘴角,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
这是她来到芝华塔尼欧的第二天。
克洛伊眯着眼,第一次看见没有被高楼大厦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一大片蓝色盛满了她的眼瞳,有那么一刻,她分不清这到底是天上的海还是海里的天。
阳光正好,看着远处拿着椰子汁跑来的约瑟夫,那头银发在阳光下闪耀,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芝华塔尼欧的风,能让她的眼睛流出眼泪。
“怎么哭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约瑟夫说着就要给她检查,克洛伊紧咬着唇抱住了他。
“没什么,这里的太阳光比较热情罢了。”
夜晚,约瑟夫告诉她,他订了个小游轮,带她去比较安全的海域看看这里的夜景。克洛伊换了身她不常穿的露肩礼服,左肩上的伤口被海风吹得有些许生疼。
她安静地站在甲板上,倚着栏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约瑟夫登上游轮时,看到她穿得那么少,不禁皱了皱眉。夜色浓厚,太平洋也是一片漆黑,克洛伊身上也同样是黑色的裙子,这样的场景,带出了一丝未亡人的绝望。
然后,他听到她细若蚊声的哀求,她颤抖地说
“推我下去,约瑟夫。”
“你疯了?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因为,我不死,你就得死。”
约瑟夫原本以为他的出现乃至与她相爱都是天衣无缝的,他小心翼翼地编织着这场谎言,一场真心的谎言。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安顿好她以后,就回去找WNH,能让她安稳一时是一时。
“克洛伊……”
“你不用劝我,前段时间我就全都知道了,WNH不会放过你的。”
那晚的醉酒,算是克洛伊的故意为之吧。她摸过他的手掌,有几处常人不长茧的地方居然长了茧,而那只有经常抓枪拿刀的人才有。还有那些香料……
她气愤过,伤心过,却发现自己早已沦陷,但可笑的是,沦陷的也不止是她。
“约瑟夫,遇到你之前,每一夜的孤寂都侵蚀着我的内心,我踽踽独行度过了迄今为止的岁月才等到你,我怎么舍得……”
“难道我就舍得吗?”
克洛伊晃神,他舍得吗?
来不及思考就已经落入了温暖的怀抱。
“我爱你,谁都没有办法拆散我们,哪怕是死亡。”
她喃喃道:“证明给我看。”
那个夜晚,她只记得自己隔着约瑟夫的肩头,看到了上下起伏的星空。他和她之间,像一颗石子沉默地沉入海底,沉默地感受着彼此。动情深处,她说:“今夜我是玫瑰下的夜莺,要在你耳畔啾啾一整宿。”
……
于清晨时分醒来,伸手遮住曦光,克洛伊的眼睛似乎还有昨晚约瑟夫吻在上面的余温。
“疼不疼?”约瑟夫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和着细风沙沙作响,她动了动左肩说还好。
哪知下一秒,小腹上就传来他掌心的温暖,一下又一下地打着圈儿,万般温柔让克洛伊舒服得眯起了眼。
“傻瓜。”约瑟夫低笑了一声,空闲的右手撩拨起她鬓间的碎发,露出了耳尖上的一片霞色。
他说他想带她去一个地方。
“芝华塔尼欧有一处破旧的教堂。”约瑟夫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引领着她,跨过杂草丛生的小径和碎石四布的通道。
“抱歉,现在太匆忙了……而且外面不安全。”
约瑟夫将她牵到牧师的台前,双手捧起她的脸,温润的眸子里装的完完全全是她。克洛伊也定定地回望他,大抵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亲爱的克洛伊·奈尔,你是否愿意……”
“我愿意。”
唇让缄默的爱意相通,约瑟夫惊讶于她的反应却又习以为常,克洛伊哪次会按套路出牌呢。
绵长的吻结束,她气息微乱,双手撑着他的胸膛问他:“所以,我现在是德拉索恩斯夫人了?”
“当然了,亲爱的夫人。”
克洛伊常常想,失去姐姐后,她的人生该如何继续。现在,她的丈夫在自己身边忙碌着,心底关于爱的空缺无疑被填补得满满当当。可是,这份爱和安宁,真的会长久吗?左肩的伤口还在愈合,痛痒交织,让她内心的不安又多了几分。
想要她命的人,远远不止一个。
她面对着太平洋冷笑,墨西哥的暖流流入大西洋而不是太平洋,为什么?因为温暖的洋流是有回忆的,它清楚自己的归属在何处,而没有回忆的海永远不是它的家。
“约瑟夫,我怎么可能不懂你那些心思,可是……暖流是带不走记忆的啊。”
芝华塔尼欧,全球最美,最温馨,最没有回忆的地方,这个带着特殊旋律的名字,却注定不是这位调香师小姐的家。
这是她在芝华塔尼欧度过的第十三个夜晚。
看着约瑟夫准备了许多红酒,克洛伊挑了挑眉。
“怎么,你平时不是不允许我喝酒么?”
“今天例外。”
“想和我说什么?夫妻之间没必要掩掩藏藏。”克洛伊软得一塌糊涂的身体眷恋地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故意不去看那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
“克洛伊,这会是一个很……无理的要求。”
“嗯。”
“原谅我,但是,以后可不可以……放下调香?”
克洛伊的眼睛霎时间睁开了,约瑟夫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她沉默了仅仅几秒,便回答
“好。”
她没办法拒绝他,如果能让他放心就好,哪怕是放下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事业。
克洛伊感觉他将自己抱得更紧了,她强忍住眼睛的酸涩,倒了两杯酒。
“醉酒后,我就什么都不会知道了。”她艰难地笑了笑,仰起头将红酒一饮而尽。约瑟夫看着她一杯接一杯的喝,心里的苦涩已经蔓延到全身。
她太聪明了,聪明到知道这将是他们共度的最后一个夜晚。
趁着她喝酒的空档,他也为自己倒上一杯,喝了几口便蓦地吻上她,约瑟夫的脑海里浮现出一连串片段,她的高傲优雅和可爱娇憨刻进了全身每一个细胞。
熟透的葡萄叮咚一声掉进了深邃的汪洋,恋人紧紧交缠,好像抱住了彼此就可以逃过将至的黎明。
克洛伊醒来的时候,海鸥在低空盘旋,空气中剩余的红酒香气也没有散去。
甚至,他的气味还在这里萦绕着。
她死死地捂住了脸,泪水浸湿了手掌,从指缝中滑落。
克洛伊再也见不到他了。
海水还在乐此不疲地冲刷着沙滩,谁都不会听到一只绝望的夜莺在悲鸣。
约瑟夫看着身下的人醉着酒承欢,直到最后累到昏睡,她的眼角有泪,他知道她的不舍和悲伤。
但倘若他不离开,那天早晨的噩梦将会再次上演。
离开之前,他最后一次亲吻她的脸颊
“克洛伊,做你最擅长的事,忘记我。”
于是在红酒的微醺褪去前,约瑟夫裹挟着夜色踏上了回巴黎的道路。然而WNH的走狗早已等候他多时。
鲜血慢慢渗入异国的土地,意识开始挣脱躯体的束缚,他平静又茫然地看着远方,脑海里只剩下克洛伊在芝华塔尼欧沐浴着阳光的情景。
他的克洛伊,一定要活在阳光之下。
这是约瑟夫离开的第七天,克洛伊余光扫到尾随自己多时的人,咬咬牙快步走回了家。砰的一声锁上了门,紧紧挨住墙壁,隔着窗户瞄到跟踪的人因为警察巡逻而不甘地离开后,她才长舒一口气。
亲爱的约瑟夫,哪怕是芝华塔尼欧他们也找来了啊。
克洛伊看着实验桌上装有蓝色流沙的香水瓶,眼泪又哗啦啦地落下,她不是爱哭的人,现在却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做泪如雨下。
初见时他定做的香水,已经完成了。
她颤抖地拿起手机,刚想拨通一个电话,转念一想,打开了电子邮箱。
“亲爱的玛格丽莎,这将是我麻烦你的最后一件事。‘暖流’已经完成了,但这次由你来发布。”
没有回忆的海哪里有暖流好听,克洛伊撇撇嘴,这将是她发布的最后一款香水,只为他。
不仅如此,她的香水配方都是手稿,她将它们带到了芝华塔尼欧。
“想从我身上获利,做梦。”
熊熊烈火中,道林纸逐渐燃烧变成灰屑,在不大的房子里飞扬。火光在她半隐于黑暗中的脸跃动,却显得她冷漠厌倦。
克洛伊推开房门,赤着脚走在沙滩上,沙砾将她娇养的皮肤刮得生疼,她沉默地走向太平洋,不闻不问别有用心的人的所作所为,也不想再看到种种以她的名义犯下的罪行。
当一个调香师,怎么就那么累呢。
冰凉的海水亲吻着她的足尖,夜色深处似乎传来了海洋的哼鸣,眼前又浮现出约瑟夫在黑夜里弹奏曲子的场景,他的指尖是如何跃动的,都历历在目。
“别以为走得比我快,我就追不上你。”
列车通往的天堂站,月台站满了来迎人的已故者。
这哪里是悲剧,这是团圆。
三天后,玛格丽莎发布了著名调香师的最新,也是最后的杰作——暖流。
它的创作者只留下了一句话
爱与回忆永垂不朽。
END
好吧我承认我写烂了,但就是很想写写这个故事,有看不懂的可以问我(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