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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默斯医生,院长让您过去一趟。”
艾达在埃米尔的病历本上做着标记,详细的注明了他的每一次痛苦反馈,她陷入进去的痴迷研究。
以至于门口有个人喊她,她也没注意。
“梅斯默医生?”
艾达缓过神来,收起病历本前往院长办公室。
“院长。”
艾达走进去,关上门。
院长说道:“艾达·梅斯默医生,感谢你这段时间在白沙街疯人院做出的贡献,不过你的合约马上就要到期了,你是想离开这里,还是续约继续在白沙疯人院?”
艾达低头沉思,白沙街疯人院对她的催眠术进展不大,本来早就离开的,但是这里有埃米尔。
看得出艾达的思考,院长说:“梅斯默医生你可以再好好想想,我们尊重你的决定。”
“我会好好考虑,尽快给您答复。”
“好。”
这里对她的实验实在是起不到任何效果,或许真的考虑可以换一个地方了。
不过,埃米尔一定要跟她走。
他们在屋内谈论是去是留,屋外有几个病患趴在窗口听的津津有味。
“艾达·梅斯默要走了。”
很快他们的小道消息就吸引了许多病友。
“什么?真的吗!”
“我亲耳听到的,不会有假。”
一个病人捂着头,“她终于要走了,我有时觉得她好可怕,就怕她会把我拿去做实验,可怕。”
他们忽然觉得有一道不善的视线直直盯着他们,让他们后脊发凉。
病人转身一看,抬手指着角落道:“看,埃米尔。”
埃米尔其实将他们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只是对他来说这个消息是个打击,有些接受不了所以呆在原地。
“瞧瞧他。”
病人们嬉闹着走到埃米尔面前。
“埃米尔,你怎么不出来发呆了,今天数了天上有几朵云吗?”
埃米尔抬手扯下额头上的破布,捂住眼睛,转身就走进屋子把自己关了起来。
患者们还在他旁边聒噪不已。
“你快出来我们带你去找伽拉泰亚,我想,她会愿意帮你雕刻一座梅斯默的石像,嗯,或许吧。”
“这简直是我听过最冷的笑话。”
埃米尔背靠着门缩在膝间,捂住耳朵不去听他们说话。
“那个常常坐在轮椅和雕像自言自语的女孩不会理他们的。”
“但愿吧,不过埃米尔在梅斯默走之前总要留下些东西,做纪念。”
“纪念?好吧,我不懂。”
“就是梅斯默医生要抛弃他的意思。”
埃米尔心中闷闷的,总觉得有些痛但是他不懂这种情感是什么。
埃米尔忍无可忍的站起来拉开门,挤过他们往外走。
“埃米尔你要去哪。”
埃米尔冷冷道:“吵。”
而他走到哪里,病患们就跟他到哪里。
毕竟这是疯人院,这些疯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房顶为什么不长蘑菇,鸟儿为什么不打伞也不稀奇。
艾达刚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就看到被包围的埃米尔,她走过去想看看他们在玩什么。
“埃米尔。”
埃米尔抬头,像是生了闷气的孩子转身就走。
这还是埃米尔第一次看到她之后转身离开。
艾达不解,但一直跟着他。
患者们看到了艾达手上的两朵花,笑着鼓掌,“嘻嘻,看,那好像是花,那是送给情人的礼物。”
艾达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你们是想试试电探针,还是催眠药?”
话音刚落,患者一哄而散。
艾达无奈摇摇头,继续走过去。
埃米尔把自己关进了囚笼里,好在疯人院的囚笼不能从里上锁可以直接推开,但出于要哄哄埃米尔的心理,艾达还是在门外问了问。
“埃米尔,我能进来吗?”
埃米尔心情低落的躺在床上,其实艾达猜想的差不多了,无非就是他知道她要走的消息。
艾达坐在床边,伸手抚摸他的头发,就像往常一样。
可埃米尔这次却并不领情,扯过被子埋起头不给艾达摸。
说实话,艾达被他这番孩子气给可爱到了,将手上的花放在床头。
“我还有四天离开这里。”
埃米尔埋在被子里没说话。
“在此之前,你可以好好休息四天了,或许离开了我你或许不会那么痛苦。”
厚厚的被子下似乎有些抽泣声。
“埃米尔,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艾达温柔问。
埃米尔紧紧攥着被子,“那些放大恐惧的药,我会吃的……”
“什么?”
“我知道你只是想拿我做实验。”埃米尔话语有些颤抖,“我以后不会喊疼,你能不走吗……”
……
艾达想说些什么,“埃米尔。”
可埃米尔忽然张开手臂紧紧抱住她,哽咽道:“艾达,不要走。”
艾达一笑,似乎是逗他玩得逞后的心满意足,继续抚摸着他的发顶。
“亲爱的,我怎么会独自走呢。”
埃米尔在她怀中啜泣。
“我要带你一起离开。”
埃米尔因为她这句话瞬间心中安宁下来,这可比任何镇定剂都好用。
“好了埃米尔,我去准备一副白沙街疯人院的地图,你乖乖的。”
“嗯……”
艾达走后,埃米尔揉了揉红润眼睛。
他这才注意到了放在他床头的两朵花,他想这应该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礼物’。
埃米尔想,那按照正常人的行为是不是得给她回礼?
埃米尔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好拿出来的,他的病房只有冰冷的墙面和弯弯扭扭的铁丝。
铁丝?
埃米尔:“……这是可以作为礼物吗。”
他走过去抽出一根,掰成两段,用比较短的那一段弯曲扭成了一枚简陋的指环。
埃米尔握在手心,想着明天再给她。
第二日清晨。
艾达拿到了白沙街疯人院的地图,这里实在是太大地形也够繁复,带走一个病患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再加上前几天疯人院逃走了一个女孩,所以管控更严了。
埃米尔握着拳头内心惴惴不安,低头犹豫了许久才手心向上拖着这枚戒指递给了艾达。
艾达明显一愣。
“回礼……”埃米尔这样说。
艾达带上,“谢谢,我很喜欢。”
埃米尔挠了挠头,“艾达,我能做些什么。”
“埃米尔,你可以帮我准备一些工具,比如绳索,钩子,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会用到这些。”
“……”埃米尔点点头,他记不太住。
艾达安慰着他,“我们不能让任何人察觉,你要足够乖。”
“嗯……”
艾达注意到了地上另外半截铁丝,弯腰拾起。
她也掰动铁丝做了个戒指,送给他。
“埃米尔,就用这个礼物来庆祝你的新生。”
埃米尔看着她,和她手上和自己扭的一模一样的戒指。
“来,伸手。”
埃米尔乖乖伸手。
艾达将戒指戴在他手指上。
“这是新的开始,是新的关系,这是我们拥有的第一件关于对方的东西。”
埃米尔眸光微亮,抬起手看着手指上这个陌生的东西。
“埃米尔,记得准备我所说的东西,等天黑我们就出逃。”
“嗯。”
天渐渐黑了下来,白沙街疯人院刮起了一阵阵冷风,没过多久就有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
对于艾达来说,这场雨是好事,可以尽可能的模糊疯人院看守的视线,让他们更好的逃跑。
但是对于埃米尔来说似乎就没那么好了。
埃米尔的钩爪射出勾向大门,凭借着十分强的身体体能,埃米尔翻出大门不是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一直有声音提醒着他一定要逃出去,这次一定要逃出去。
他总感觉身后有恶犬追逐,好像回到了一个斗兽场,那些满脑肥肠的商人把他圈养起来让他去和猎犬撕咬,他不要回去,他要逃。
埃米尔翻出门后将大门的锁蛮力拽开,艾达的车也顺利开出了疯人院。
因为淋了太多的雨,埃米尔本来就虚弱的身体更加昏沉。
“埃米尔。”
埃米尔倒在了艾达的肩上。
虽然艾达非常担心他,但是此地不宜久留,她打开副驾驶的门将埃米尔放上去,立刻开车离开。
雨越下越大,暴雨倾盆。
艾达驾驶着车,雨刮器摆动的速度逐渐跟不上雨的速度,这让艾达本来就紧张的心里更是随着埃米尔的喘息更加提了起来。
埃米尔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喃喃,“艾达……艾达……”
艾达知道他需要安抚,伸手过去想要握住他的手,埃米尔却在半昏迷离中有些害怕的后缩。
艾达直接握紧,给他安慰。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