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缇兰半点回应的帝旭,发出无声的叹息后,只好被迫妥协。
帝旭无妨,你躺着听我说也成。
他犹豫一会儿,斟酌着该从何谈起,终是没有加以掩饰地陈述事实:
帝旭那些女子,是我在民间游历之时带入宫中的。
帝旭想你也该看出来了,她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和你存在相似之处。
近两年来行尸走肉的生活,帝旭过得是浑浑噩噩,而某一次出游在外无意间的发现,开启了他寻“她”之旅——也成为他的唯一慰藉。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次次的新收获,帝旭本以为东拼西凑地,便能集合出一个完整的“她”,却逐渐地意识到他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在自欺欺人——
同样的一双美眸里,失去了那份鲜少流露在人前的灵动;
形似的一张丽颜上,却没有透出一丝不易被驯服的傲气…
一回又一回的审视,下意识地作比较,只会让她在脑海中的形象愈发清晰,使得他深刻认知到她独一无二的存在,更是不断加重内心的愧疚——
是他,不懂得珍惜,三番四次地伤害她;
亦是他,亲手将她推离自己的身边;
仍是他,再次在今日令她平白无故地遭受谩骂……
帝旭收拢五指,心中早已作了决定。
帝旭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轻饶她们的。
这下子,缇兰终于有所反应,她缓缓地坐起身转过脸朝向帝旭,可眼睑低垂着,启唇柔声道:
缇兰陛下,她们并没有犯错。
缇兰不解为何他每每总是要迁怒于旁人,明明事情因她而起,“后果”却与她不相关。
缇兰若你执意责罚的话,反而会让我成为了“罪人”。
帝旭你……这是在埋怨我?
闻言,缇兰不语,仅仅摇了摇头当作应答。
不想让她产生误会,帝旭心急开口解释:
帝旭在我眼中,那些女人根本不足和你相提并论。
帝旭她们不过是替代品罢了……
帝旭不!连称为“赝品”的资格都没有,都是一群“瑕疵品”!
他说得言之凿凿,却听得她尤为心寒,小手不觉地揪紧锦被。
缇兰扬起小脸,迎视上帝旭焦灼的目光,澄澈晶莹的眸光中不见波澜,淡然问出心中的困惑:
缇兰敢问陛下,又是如何确定你寻觅已久的,是我而非紫簪阿姐的影子?
帝旭不!我分得清楚的……
帝旭自始至终,我知道——你是你,紫簪是紫簪。
帝旭纵使是拥有同一张的容貌,可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情急之下,帝旭坐上软榻,激动地攫住缇兰纤瘦的双臂,发出一阵怒吼后,紧跟而至的是他急促的喘息声。
片刻的无言后,再度传来微弱的声音。
缇兰若真如你所言,为何当初我会受到那些不公平的对待?
她的话很轻,轻得仿佛只要被风微微一吹,便会吹散了。
可在帝旭听来,她的提问犹如千斤重,瞬间压得他呼吸一窒,抽不上气,无力地垂下双手。
于缇兰而言,此一问无关怨恨,也不是在追究,好比是一直解不开的难题,她只想知道答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