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您小的时候有过什么愿望吗?”
“嗯……那可太多了。”
午后的金阳不偏不倚地溜进眼中,眯成一条缝的眼里是半明半昧的梦。
“那有什么是实现了的吗?”辛迪在本子上划去了一个又一个问题,对面坐着的金发女子让她觉得冷硬。清亮的双眼、白皙的脸庞,却能把每个问题都避重就轻地带过去。
她隐隐叹了口气,棋逢对手,只能先将一招。“我说的是带有欲望色彩的?”她用那双带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饱含欲望色彩的双眼注视着眼前人。
她说:“活着。”
飞鸟的长鸣隐入氤氲云雾,寒冬相隔着薄薄一层银纱冲入血脉。
“……多谢。”最后辛迪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浅浅鞠了个躬。
阿诺德把最后结束语的那段录了下来,这是今天格兰杰女士第一次笑。
那是多年之后的事,是肝肠寸断的悔过和负债累累的存活。
其间她难得发表一句,说:“他洞若观火、心如明镜。“
辛迪说,她只强调“ta”。
无甚悔过,无甚牵挂。只是日暮时分,难以忘怀。
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想来辗转反侧于胸腔的只余后怕。
——
他最后走的平淡,只轻飘飘看了姑娘一眼。受了人家的“恩惠”,反倒还摆起了十足的架子。她不是冤大头,天生欠他的,只是这事于情于理就是各退一步、各让三分。
她知晓,他退让了。
那么多的进退维谷,他都退了一步,美其名曰“退而求其次”,他亦难。
他亦难。
赫敏泛泛地眨了下眼,缓缓道∶“抱歉。”
“我刚说了,‘好’。”他敛下眸来,帘睫儿松松地颤了一下。纵有情绪翩跹,也似那轻飘飘的纸片儿被捎拎起一角儿,待将翻过去。
凡事都要有个落地的,终究是要翻篇的。
这一也就这么带过去了,如江中上泛的水花,扑扑腾腾间终也要重融于莽莽大江,随流而去。
匆匆解决了午饭——咀嚼间形同碎蜡,赫敏一吃三叹,眼睛虚虚地附着在某个点上。
许是,她胶着地希望他说的能是“不”的,待他否决再做攀谈。
他应当是巍巍然如桂树挺立,抱臂站于她身前,眉目间皆是分明的不利爽。恼她行事匆莽,讽她一句“白日做梦”。她是如此揣度其人的,奈他素要小题大做,可事实于不攻自破间翻转,叫她心下难安。
不安然。偏是无甚纠缠之事,倒叫她如细绳缚于心上。
下午的课多是不大紧要的科目,赫敏怠慢着怠慢着也便让时间溜去了。待她慢慢收拾好了东西,抱着厚薄不一的书踱于廊时,沉晚的暮日已叫轻云掩去 大半。云太贪婪,可也敌不过世事风吹云散。
”赫敏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罗恩问道。
”因为快要考试了。“赫敏勉强笑道。考试只不过是个幌子,虚虚撑起她飘摇不定根系。
所以她反反复复、思虑再三倒觉得她给了马尔福一个天大的好处。毕竟她除却”成绩“便没有别的什么能够傍身了,但于马尔福而言那便是锦上添花。
经这么一说赫敏又想到下午马尔福找她说话,他说他不想要弄虚作假的第一名,也无需她息事宁人的拱手相让。
“歉来歉去的场子也不用你赔上个第一啊。”他侃言,继而舒舒朗朗一笑如云开见月时逃逸的一捧清辉。
”你们怎么拿这事说呢?我只是觉得要道这个歉。“她认真共他说,贪他一笑。
许是贪他皎暇,亦或是贪他孤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