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君白最终还是回到了展公馆。
也许是看在傅诚的面子上,陈余之拦住了江月楼。尽管展公馆外全是警署的人,但总之他带着傅诚回到了家。
哪怕雄心壮志依然落得个一场空。
傅诚身上的血衣已经被换掉,泥土污渍也被打理干净,仿佛如过去一样安静的睡着了而已。
展君白沉默的看着傅诚。身后邱明与平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他不是不知道江月楼卷土重来,也不是不知道此后景城又将风云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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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觉得无比疲倦。
展君白突然无力的垂首,坐倒在傅诚身边。
老天终究从不怜悯恶人。两生两世,他与傅诚最终再次走到这样的地步。
可为什么,总是让傅诚也不得善终?
展君白看着傅诚的眼睛,那双永远不会再睁开的眼睛。
然后突然红了眼眶。
他有些怨愤的看着傅诚。
“你总是这样狠毒。”
“每一次,都让我看着你死。”
“或许我才应该先死在你眼前,最好死的血肉模糊,穿肠烂肚,人所共弃。”
“到那时,可能你才不会这样恨我。”
“可能你才会,像我记得你这样,永远记得我。”
展君白的眼泪无声落下,又迅速消失在地毯上。他如同曾经无数次在傅诚耳边低语一样,轻声说道:
“你说不要再遇见我。”
“我不答应。”
生生世世,我会永远找到你。
然后他抬起手,最后一次,轻柔的,抚摸上傅诚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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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诚下葬时,景城的春天终于姗姗来迟。
展君白却没了踪迹。
他给邱明和平安各留下一封信,便再也不知所踪。
江月楼最后也没有赶尽杀绝的追捕,只是将金马堂的账本交了上去,然后将其势力连根拔起。
而邱明独自一人去了香港。
唯一想要辅佐效忠的人失去了野心,他便再没有第二个看得上眼的人。
平安却没有按照展君白安排的那样留在陈可盈身边。
他终究还是那个,在傅诚身边长大,容易愧疚的平安。
他自责于曾辜负了傅诚的信任,又未曾完全听从展君白的命令,对陈余之等人手下留情。
傅诚和展君白皆已不在,他便也无法再留在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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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久到日月换了新天,久到故人不再来。
城中那棵杏树依旧簌簌杨杨,默然而立。
而景城外的那座孤坟,却不知何时变成了双墓。
被岁月腐蚀的墓碑上,墓主为何人再不能分辨清楚,依稀只可见「子 平安 敬立」的模糊字眼。
管他是情深似海,还是恨意滔天,终是如此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