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赶很容易。
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他真的要往回赶吗?
薛洋沉默着注视着先行一步离开的林班主一行人,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直盘踞在心头无法驱散的恐慌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颈,让他几乎要无法呼吸。
五米宽的街道两旁整齐的立柱式路灯,电线杆上停驻着几只麻雀,街道上的行人从受惊后的空荡到零零散散,然后迅速变得汹涌起来,将宁和的画面尽数冲散。
他不能够破坏耿长庚的计划。
但他真的能做到……看着他去赴死吗?
薛洋本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
可在他回过神来时,梨园已经近在咫尺。
林已被出卖招致放弃是真的。
不过出卖林已的人并不是间谍亦或者叛变,而是耿长庚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这件事上头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事情不会进展得如这般顺利,但其他大部分人包括林班主都被蒙在鼓里,他们知道的那些从来都是耿长庚愿意让他们知道的,亦或者本来就不重要的真相。
这场《霸王别姬》,从开幕到谢幕,合起来也不过一个小时。
但耿长庚绝对不会等到谢幕的时候再动手,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剑舞的时候就乘机以“失手”为故夺命,也就是说……
没有时间了。
“客人,现在剧目已经开场,请勿贸然进入影响其他看客感官。”
没见过的门童。
薛洋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耿长庚是故意的。
“我不是看客。”
薛洋再怎么不愉也不会傻到在这种时候拿个门童撒气,惊扰到里面的人更不可取,于是只能好言好语地和这小孩交谈:“我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你可能听说过我?”
“我是晓绛河,是跟着启明——就是现在正在台上饰演虞姬的那位来的。”
门童歪头打量了一下薛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唔……好吧,我信你。”
要知道,启明先生此前可从未放出过要饰演什么的风声,能知道这的也就只有梨园的内部人员了。
而且他也确实听说过有位晓绛河晓先生与其有旧,而且在几个月前寻到了这里,那描述……
也确实和这位先生像极。
门童往旁退了步,将门露了出来:“那您请进吧,注意别打扰到客人。”
薛洋露出了个稍微松了口气的笑来,抬步迈入。
梨园搭建得很大,其中有一半都是看是因为要搭建舞台和看台,以及那冗长地哪怕是成年男子也需要快步走上两三分钟的走道。
这是为了在最大程度上进行隔音。
薛洋独自走在这以实木做隔的长廊中,侧壁上满是精美雕花,一副接一副竟是各京剧舞台上的片刻影像。
渐渐能听到夜深沉的曲调。
还有那鸳鸯双剑划破长空的声息。
记忆中那个久坐轮椅的少爷,此刻头戴如意冠,上着圆领半肥袖明黄衫,下系马面百褶丝穗裙,外穿金属色铠甲铆钉鱼鳞甲,肩披鹅黄双面边缘月色斗篷,手持鸳鸯剑,右足已抬作“探海”。
目光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