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
咸鱼(张启山视角。)
咸鱼(时间线在七十年代左右,依旧是ooc和私设。)
张启山沿着石子小道走过去的时候,她正坐在疗养院的一处林荫底下。
他太久没有留意过日历,对于季节的记忆还停留在第一场春雨,还没想到如今就要踏入夏日了。
她静静地坐在那,抬头看着天,看浮动的白云,仅仅是在看,是一种很无神的审视。
明明是很清澈的一双眼,里边却是暗沉沉的,把整个人带出几分郁郁寡欢来。
张启山还记得初初认识她的时候,她身上总有些若有若无的戾气,对所有人都戒备得很,虽长的好看,但也实在让人难以接近。
其实自她来到格尔木之后,他并未真的把她“软禁”在房间里,她可以在疗养院自由活动,除了见张起灵。
起初张启山只是怕她把张起灵给带走了,所以才派了很多人把他们分别看守起来。
也许时间和境地真的能把一个人的棱角磨平,这个想法在张启山心中出现的时候,他不禁轻笑出声。
她听见这一声笑,侧头看了看他,只是轻轻一瞥,并没有什么深层的含义,也许早在他走到此处的时候她就已发现他了,只是不想理会他罢了。
张启山抬脚走到她身边坐下,还未坐定,便感觉到她稍稍坐开了些。
她也许心里还是在怨他的。
江遥(你)“来找我做什么?”
张启山“年初我派人用从四姑娘山得来的密码去了一趟张家古楼,可惜没得到什么重要情报,派去的人也全部覆灭在那里……”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然冷漠,仿佛这事与他毫无干系,只是在与她分享一个听来的故事一般。
她短促地哼出一声笑,那笑似乎没有什么意味,像是想笑就笑了。
江遥(你)“你不觉得愧疚吗?”
长时间的沉默。
她扫过来一眼,眼底情绪翻滚,张启山知道她问的不止是张家古楼的事情,还有其他,还有其他更多他没有救的人,还有……张起灵。
张启山“这些事就这么需要一个理由吗?心里就非得给愧疚留一个位置吗?”
张启山“人都是会变的。”
世界是在变化的,从来都没有人能够阻止。
他早不是当年那个少年意气的张启山,他已经见老了,脸上开始长了皱纹,身子也没有以前利索。
张启山“新月死了。”
听到这句话,她怔了一会儿,眼眶微微泛红,漫起一阵雾气,然后迅速眨了眨眼睛忍下泪意。
张启山能猜想到她情绪的波动,毕竟当年她与新月关系很好,算得上知己好友。
新月这些年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去年冬天染了风寒后不知怎么发展成了肺炎,终究是越来越严重。
被送进抢救室抢救了一天一夜,没救回来。
那阵子张启山很难过,生生瘦了一圈,白发也多了。
许是他真的做了错事,却报复在了新月身上。
江遥(你)“活该。”
她轻嗤一声,又低低笑起来,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笑,带了些显而易见的难过和怒意。
江遥(你)“活该!你就活该不能和她白头偕老!活该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重要的人一个个离去!”
也许是越在气头上,越知道说什么话最剜人心窝。
张启山听着她这一句话,很长的一阵沉默,没有再说话。
但他并不后悔。
如果江遥觉得他是一个不可救药的疯子,被权利迷了心智的冷血动物,那对于张启山来说,还算好。
总要有人被恨。
有些话是没有必要说出来的。
张启山“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江遥(你)“是啊,毕竟我还能活很久,你却已经老了。”
江遥(你)“也许再过几年,你也要死了。”
这话乍一听像是讽刺,但张启山还是听出了她语气里不易察觉的惋叹和悲戚。
虽然她一直以来总是摆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张启山知道她很看重他们过往的感情,以至于如今他们之间疏离到如此地步。
他们也曾是知己好友。
他莫名有些怀念早在长沙时,和老八、和她一起的那些日子,那时候新月也还在。
若是真的能安稳度过一生,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怕只怕,命运洪流推着他前行,故人却已去。
到头来,物是人非事事休。
张启山起身告别她离开,孤身走向那条路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