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那一计手刀没有留手,待你醒过来时,后颈还隐隐酸痛,你揉着脖子走出帐篷,就看到吴二白带了一帮人大张旗鼓地走进了营地。
吴二白手里缓慢地扇着扇子,解雨臣和黑瞎子站在他身后,黑瞎子看到你时还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吴二白则尊敬地喊了你一声姑,你应了一声。
吴二白和吴三省有个明显的区别,吴三省脸上常带着笑,吴二白则是不苟言笑,由他来应付裘德考你放心得很。
你没跟他进帐篷,而是走到湖边,湖风扑面而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湖面平静,谁也不知道底下藏着怎样的暗流涌动。
心里隐隐不安,但却什么都做不了,你讨厌这种感觉。
另一边和密洛陀大战一场的三人伤势惨重,尤其是王胖子肚子被密洛陀开了个洞。
吴邪“胖子,你相信我,我会带你回去的,一定带着你活着回去!”
吴邪脖子青筋突起,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泪夺眶而出。
他咬着牙先将张起灵背出洞口,再抓着王胖子的双臂往外拽,到了最后几步路,吴邪深一脚浅一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沿着来回了两趟的生路,一步步地走出去。
看着外面的刺眼的阳光吴邪解脱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信号枪,缓慢举起扣动扳机。
帐篷这边看到信号,所有人快速地向那边而去。
待你跑到,便看见他们三人歪斜地躺在地上,伤口流出的血染透了衣服。
你走到张起灵身前慢慢蹲下,觉得眼睛很涩,又什么都流不出来,心脏像被一只手攫住,让你喘不过气来。
张起灵被伤在要害上,意识已经完全沉陷在黑暗中了,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你用一只手捧着他的脸颊,动作很轻地抹去那些血迹,然后攥紧拳头垂下,心下一片冰凉,万蚁噬心般的丝丝缕缕绞上来。
吴二白带来的医疗队伍简单地帮张起灵和王胖子处理了伤口,准备去往杭州的医院好好治疗,他们被放上担架推上车的时候,你还怔愣地站在原地。
吴二白摆了摆手示意医疗车先出发,看着站在一旁目送车子的你,走到你身旁。
吴二白“小邪是家里的独苗,从小被惯着长大,以前没经历过这些。”
江遥(你)“我知道,他很好,很干净,即便没有答应小五,我也会保护好他的。”
-
医院。
受伤最重的王胖子上半身被纱布裹得跟木乃伊似的,躺在床上不好动弹,但仍卖力地跟你说着洞里大战密洛陀的事情。
张起灵“伤没好,别乱动。”
相比起胖子的眉飞色舞,张起灵显得无比淡然,静静地坐在病床上吃着香蕉。
王胖子“这帮孙子下手忒黑!小哥,你还好意思说,我现在这样都是被你害的,之前我就纳闷了,你说你在床底放个破铁块,那密洛陀洞里多的是。”
王胖子“那玩意儿也不值钱,你为什么把它当宝贝啊,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是为了提醒自己那个地方危险,千万别去送死。”
江遥(你)“这事怎么能怪他,他记忆还没恢复呢。”
吴邪“是啊,要不是小哥的纹身,我们也出不来。”
吴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顺着你的话说道。
王胖子“有你们在呢,我怎么敢怪小哥呢,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知道入口是在山里,就乘胜追击,赶紧回去搜山。”
说着胖子就要起身。
王胖子“来,扶胖爷起身,我亲自去办出院。”
吴邪连忙起身去扶,不住埋怨。
吴邪“你就别嘚瑟了,伤口都还没好呢,万一回到巴乃再出意外怎么办?”
王胖子“你盼着我点好行不行啊,闭上你的乌鸦嘴!”
王胖子“咱们都出来多少天了,我们家云彩还不知道多担心我呢!”
吴邪白了他一眼。
吴邪“你要不要脸,人什么时候成你家了?”
王胖子“没准我这趟回去商量商量,把事儿定下来,多好啊!”
胖子想得美滋滋的,拽着吴邪的手臂执意下床。
王胖子“走走,出院出院!”
吴邪扶着胖子颤巍巍地出门,关门声散去,病房里一片安静,张起灵和你并肩坐在床沿。
手腕忽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两手交叠的触感,开始是冷热不融的,但细密的纹理,却可两相交织,若有若无地牵进流动的血液,倒入心底,他掌心摩挲的动作很轻很缠绵,像怕碰坏了什么。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你呆呆地望着他,他幽深的瞳孔里满含苍茫。
你的感觉很复杂,既觉得满足,又被他那种莫名其妙的脆弱感而揪得心疼。
张起灵“我会记起来的。”
你迟钝地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
张起灵“我能想到的只有你。”
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你挣扎了半天,一句合适的话也没能说出来,张起灵却依旧垂着眸子静静注视着你。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安静内敛,就连他这样靠近的时候,你仍然觉得他触不可及。
他的主动靠近让你有些招架不住,但你却屏气凝神想要记清楚他此刻跟你说的话。
这一刻,张起灵好像是属于你的,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张起灵“阿遥,我不是真的是一块石头。”
你怔怔地看着他,窗外的日光映照进来,张起灵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柔和的光,他好像不再是跪长白,拜天地,万物入怀的张起灵,他仿佛是被拖拽入人间的神明,从触不可及变成了触手可及。
更值得热泪盈眶的是,你不仅参与了张起灵不甚完整的过去,而他此刻竟是在思考着将你实实在在的放进他的未来。
他明明可以与你没有交集的,只是他救了你,只是你揣着一腔爱恋,硬跟着他从雪山南下,跟着他越过千山,生生挤进了他的生活。
你不知道此刻应该是该哭还是该笑,于是在他认真的注视下伸手搂住了他,将脸埋进他的脖颈间,声音有一丝哽咽。
江遥(你)“我知道了。”
江遥(你)“我会在你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