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月,正是小雨霖霖,绵延不绝的时节。
而下雨会起风,丝丝凉凉的风裹挟着雨吹到身上,刮进衣袖,使得衣服鼓鼓胀胀,整个人似乎即将要漂浮起来被风带走。
远方间歇有几声沉闷的响雷,天空被闪电撕裂几秒,又重归混沌。
发烧的感觉很奇怪,她浑身滚烫,却觉得冷,像是一块冰肆意在她的皮肤上摩擦,血肉却被火焰烧灼。
她无暇去想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不适感折磨着她的神经,头一突一突地疼。
疼,很疼。
烧得混沌的大脑只剩下了这个字,但她咬着唇没有喊出来。
曾经在面对疼痛时她也曾叫喊,但每一次的喊声只会让她的疼痛加剧,长此以往的经验让她明白,再疼都不会有人来帮助她,安抚她。
她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这么想着。
但一只手却覆上了她的脊背,温热有力的手抱住了颤抖,大汗淋漓的她,盛水的容器抵在她唇边,给她如火燎一般的喉咙喂进一口凉润的水。
那一刻,短短十几年的人生所掩盖的所有痛呼都涌上了喉口,她几乎瞬间热泪盈眶。
她似乎不再是一个人了。
风大雨大,凉意渗进四肢百骸,但是张起灵并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瘦削的身躯不能挡住多少风雨,可他还是固执地坐着,刘海被雨水打湿,贴在他的额头。
他以圈着她的动作一动不动坐了很久,她睡得很沉地靠在他的胸膛上,身上的热意慢慢退去了一些。
其实张起灵对于江遥的出现,不能理解到底有何意义,她的身份,她的来历,统统都一知半解,模棱两可,这些事情于他而言都太过笼统,他没办法做出一个总结,可他并不讨厌,因为他的世界除了使命以外,这个女孩也似乎占据了一个位置,是他垂首就能看到的。
天色逐渐暗沉,两个人在这样昏色的天地里好像被所有人抛弃了似的,只剩彼此还能短暂的互相依靠。
——相依为命。
他还记得她曾经这么说过。
很陌生很陌生的,他心头突然泛起了一阵悸动。
他下意识垂头看着怀里的她,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第一次学习着如何睁眼去看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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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这个小片段完全是突如其来的灵光一闪,发生的时间线就安在1914年左右吧。(更多关于时间线的说法可以去看单独私设时间线的那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