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毓羽跑累了,坐在沙滩上堆城堡。陆韫博看着她的笑容,想同她一并欢喜,却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哥哥,你不开心!”别毓羽放下手里的沙子,用肯定地语气说道。她感觉到今天的他,心情很糟糕。
虽然他一直像平常一样,可他的眼睛从来不会骗她。他眼里的星光好像被什么东西扑灭了,整个人黯淡无光。
陆韫博看着眼前的海,浪花拍打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半响突然说道:“嗯,不开心。习习,我们一会儿去百灵山好吗?”
“好啊!哥哥沙滩好热的,我最怕黑了。我们现在就去吧!”别毓羽奶声奶气地撒娇,站起来拉他的手。
别毓羽知道这一招百试百灵,因为他最喜欢她对他撒娇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那又何妨。她现在只想哄他,让他开心一点。
百灵山离沙滩不远,走路十多分钟。别毓羽低着头走着,还没走几步,然后缓慢地说:哥哥,如果你现在不背我。等会儿上山,我就可能没力气上去了。
“哥哥,为什么叫百灵山?”别毓羽趴在陆韫博后背上,好奇地问道。
“百灵山顶峰有棵古树,人们用丝带写下心愿或者祝福挂在树上,希望它百灵。久而久之,就取名为百灵山……”
陆韫博声音娓娓道来,两个人也到了山脚下。别毓羽麻利地从他身上下来,牵起他的手,向登山的小路走去。
登山途中,别毓羽由兴致勃勃、热情高涨到脸色苍白。整个人软绵绵的,出了一身汗。陆韫博不放心,想背她下山,让她休息一下。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登上。哥哥,我不想以后后悔!”别毓羽看着陆韫博认真地说道。
因为是第一次来,所以满怀虔诚地登峰。因为可能是最后一次来,所以执着地一定要登峰去古树,为自己的在意的人。
到了山顶已经过了中午,陆韫博扶着别毓羽在石椅坐下。匆匆跑向便利店,买了水和面包,还有习习最喜欢口味的巧克力。
别毓羽热到没有知觉,加上身体原因并不饿。为了不让他担心,逼着自己吃了几小口面包。然后连忙喝水,怕自己不舒服吐出来。
“哥哥,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对吗?”别毓羽盯着陆韫博,他嚼东西的薄嘴停下。
“哥哥,你怎么不回答?你不说话,我就开始啰嗦!”
……
别毓羽感觉自己说得口干舌燥,终于看见他轻动了一下薄唇,缓缓开口。
“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陆韫博难掩伤心,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就好像藏起来的伤疤被最亲近的人发现,而他再也忍不住。
别毓羽坐直,伸手把男孩的头向右,靠在她的肩膀。“哥哥,我的肩膀在呢!想哭就哭吧,不可以压抑自己!”
“习习,其实我没那么坚强。我从来没有去看过她,是不是很不孝?我知道她后,恨她抛下我和爸爸。但是习习,我很想她!”
陆韫博说着,眼泪不自主地流下。别人不理解:为什么身为儿子的他,从来不去给母亲扫墓?为什么身为儿子的他,一次都没去过墓地看自己的母亲?
她感觉到他的泪水打在她的衣服上,触碰到心底的柔软。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伸手抱住他。而她的泪水不知何时已经落在手背上!
“习习,如果我对她很在意,那陆姐会难过的吧!陆姐对我那么好,从小陪着我长大,对我的关心和爱甚至超过了我的亲生爸爸。”
“5岁那年,我刚刚知道她不是我的亲生妈妈,我开始害怕她。害怕她不要我!”
“那年她有个自己的宝宝,没有犹豫去做了流产。她说:‘韫韫,别怕妈妈!妈妈只有你一个,永远都是!’”
陆韫博眼神都是自责,如果不是因为他,陆姐也会有自己的宝宝,自己也会有弟弟或者妹妹!
“哥哥,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你的妈妈、还有陆姐她们都很爱你,她们肯定都希望你过得幸福!”别毓羽用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扯出最大的笑容,说道。
陆韫博握住她的手,感受身旁的人的存在。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心里沉积许久的石头落地。他轻松地喘气,没有了之前的压抑。
两人在休息区的小摊买了丝带和马克笔,来到古树下。别毓羽背对着陆韫博,蹲下来写。等到她写好,陆韫博已经挂着树上回来了。
“哥哥,你怎么挂上去的?”别毓羽一脸诧异。
“你猜?”陆韫博打趣道,然后说道“习习,我托着你。然后自己挂树上,怎么样?”
别毓羽惊讶了一下,想想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于是点头,手里紧紧握着丝带。
陆韫博蹲下,别毓羽坐在他脖子上。然后他扶住她的腰,慢慢平稳地站起来。
别毓羽把丝带系在枝叶最多的位置,别人轻易不会注意到它。
别毓羽系得很结实,她希望丝带可以一直留在树上,而心愿可以实现。两人在树下看着随风飘扬的丝带,看着来来往往挂上丝带的人,伫立原地许久许久。
“哥哥,你说会实现吗?”别毓羽拉拉陆韫博的衣服,满眼期待的问道。
“一定会的!”
“哥哥,我们明天回家,好不好?”别毓羽站在护栏旁,看着山脚下的车水马龙,低声说道。
“好,我们回家!”陆韫博淡淡地笑着,摸摸她的头。
没有人知道女孩当年挂在古树上的丝带写下什么!如果有神明,他那天会看见:有个女孩心里碎碎念念,落笔工整地写下。
希望小星星健康长大,不要像我一样;希望哥哥可以不用顾虑太多,简单快乐;希望爱我和我爱的人,平安!
女孩靠在男孩肩上休息,山顶风很大。驱散了所有的不愉快,吹乱了两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