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室的金属门虚掩着,磨砂玻璃后淌出几道冷白交错的光影。
子弹上膛的轻响像冰棱断裂,混着男人刻意压低却淬了火的对话,顺着门缝往外渗。
明绕本想径直走过,脚踝却像被无形的线拴住。
车振旭那句夹枪带棒的话,正撞在她耳廓上。
车振旭“听说这所学校六个月,有两名学生都在同一个位置跳楼了。”
他的声音懒懒散散,却像带了倒刺,刮得空气发疼。
朴宇镇的冷笑裹在子弹击中靶心的闷响里。
朴宇镇“你不看新闻的吗?都是自杀。”
明绕挑了挑眉,指尖无意识划过冰凉的门把,金属的寒意顺着指缝往上爬。
里面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出车振旭散漫的笑声,像块冰投入滚油。
车振旭“谁都知道这是糊弄人的说法,说不定是被谁推下去的。”
朴宇镇的喉结动了动,表情古怪得像吞了苍蝇,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
朴宇镇“说什么胡话?”
车振旭“你们不好奇吗?”
车振旭的声音突然轻了,像毒蛇吐信。
车振旭“死的理由,不对,是试图杀人的理由。”
明绕终于推开了门。
金属合页“吱呀”一声哀鸣,像把钝刀划破紧绷的空气。
射击室的冷光灯把一切照得发白,车振旭正举着枪,侧脸线条在光影里绷得像弓弦。
而朴宇镇站在另一侧,手还按在枪套上,眼神像淬了冰的钉子,直勾勾瞪过来。
李思朗夹在中间,脸色比墙壁还白。
三人同时愣住,目光撞在明绕身上。
她的视线先扫过靶区歪歪扭扭的弹孔,又落回车振旭脸上,琥珀色的眼睛里浮着点玩味。
明绕“原来钻石6的成员,平时都靠互怼练口才?”
车振旭率先敛了戾气,放下枪转过身,嘴角又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仿佛刚才的火药味只是错觉。
他晃了晃手里的枪,枪管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车振旭“偶尔切磋一下,会吗?”
朴宇镇的脸阴沉沉的,没说话,却拿起手机点开了屏幕。
明绕“会一点。”
明绕走上前,拿起旁边一把备用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炸开,让她指尖微蜷,却稳得像生了根。
她抬手,枪口稳稳对准远处的靶心,姿势算不上标准,手腕却稳如磐石,透着股莫名的笃定。
话音落下,她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穿透十环中心,震起的灰尘在光束里跳舞。
车振旭和朴宇镇都僵住了,李思朗更是张大了嘴,能塞进一个鸡蛋。
明绕放下枪,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明绕“看来,我的‘枪法’比某些人的‘口才’靠谱点。”
想当年吃鸡游戏风靡全球时,她的段位常年挂在榜单前排,这种固定靶,不过是换了个更沉的“手柄”罢了。
射击室里一时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把刚才的针锋相对,敲成了无声的错愕。
朴宇镇看着手机突然“噗”地笑出声,笑声里裹着酸意。
朴宇镇“车振旭,你是私生子吗?”
车振旭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痞气的坦荡。
车振旭“是,又怎么样?”
这下轮到明绕和李思朗震惊了,在清潭高中这个把“出身”刻在脑门上的地方。
没人会这样直白地撕开自己的伤口。
车振旭“宇镇呐,”
车振旭忽然倾身,枪口对着地面,语气轻得像叹息。
车振旭“拿枪靠的不是手指的力量,是人的意志力。”
说着,他冲朴宇镇极其自然地竖起了中指,指尖慢悠悠晃了晃,挑衅意味像野草一样疯长。
朴宇镇的拳头“唰”地攥紧,指节泛白,猛地上前抓住车振旭的衣领。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上,空气里瞬间弥漫开硝烟味。
明绕“住手!”
明绕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得像敲碎了冰面。
朴宇镇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攥着衣领的手松了又紧,指缝里渗出汗珠,最终还是不甘地松开了。
朴宇镇“也是,装的很辛苦吧。”
车振旭理了理被抓皱的衣领,笑容里多了点残忍的笑意。
车振旭“就算我是私生子,你也不配在我面前抬头。”
他整理着被攥皱的衣领,语气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重的嘲讽,在冷光灯下投下道长长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