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后门的消防通道积着层薄灰,应急灯的绿光在台阶上投下青幽幽的影。
像浸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明绕扶着锈迹斑斑的栏杆往下走,细高跟踩在水泥地上发回响,在空旷的通道里荡开,敲得人神经发紧。
田柾国跟在她身后半步,烟盒在修长的指尖转了半圈,金属壳子反光掠过应急灯的绿光,最终还是塞回口袋。
田柾国“刚才在里面,怎么不反驳?”
他的声音比酒吧里沉了些,像浸过冰的威士忌,混着晚风的凉意钻进耳朵。
明绕回头时,绿光恰好漫过她的脸,琥珀色的瞳孔被映得泛着点奇异的琉璃光。
明绕“反驳什么?反驳他们说我是你‘凑数的备胎’?”
她嗤笑一声,指尖划过栏杆上翘起的斑驳漆皮,铁锈簌簌落在手背上。
明绕“还是说,你更想听我澄清,我们只是演给长辈看的戏?”
他忽然上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呼吸相闻。
应急灯的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跳着诡异的舞,呼吸间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烟草味漫过来,像张无形的网。
他盯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眸子里像盛着化不开的墨,连绿光都穿不透。
田柾国“你好像忘了,是谁先拽着我当‘契约盟友’的。”
明绕“所以呢?”
她仰头看他,巷口的路灯恰好穿过格栅照进来,在她发梢镀上圈金边。
明绕“盟友就不能嫌戏太烂,想中场休息?”
田柾国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透明糖纸在绿光下闪了闪,被他修长的手指剥开,塞进她嘴里。
柠檬味的甜酸在舌尖炸开时,明绕忽然想起上周夜市那串鱼饼。
也是这样带着点烟火气的鲜活,和他这人身上的冷冽格格不入。
他转头看她,眼底的光忽明忽暗,像藏着星子的夜空被云遮了又露。
田柾国“如果你想查,我可以陪你。”
夜风卷着酒吧的电子乐飘过来,断断续续的鼓点里,明绕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看着田柾国被绿光勾勒的侧脸,突然觉得这颗柠檬糖的酸味。
比刚才在里面强装镇定喝的香槟还烈,直刺得舌尖发麻。
明绕“喂,田柾国。”
她抬起穿着细高跟的脚,轻轻踢了踢他锃亮的皮鞋。
明绕“你说,我们这出戏,什么时候能杀青?”
他低头,视线落在她踢过来的鞋尖上,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搔过心尖。
田柾国“等你什么时候,不再像现在这样,眼里藏着探究我的光。”
应急灯突然闪烁了两下,绿光骤灭的瞬间,周遭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明绕在那半秒的死寂里,仿佛听见他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怕被风偷走似的,细得几乎抓不住。
巷口突然窜出几个黑影,黑色头套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底淬着的狠劲。
手里的钢管在路灯下闪着冷光,显然是有备而来。
明绕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田柾国攥住。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拉着她转身就往消防通道深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