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绕提着月白裙裾往雅间走,路过回廊时,风掀起裙摆的银纹流苏,细碎光屑落在青石板上。
先前围观她跳舞的宾客还未散去,见她换了衣裳出来,原本喧闹的廊道竟瞬间静了半分有人忘了摇扇。
连檐角垂落的灯笼都似被这抹灵动晃了神,暖光温柔地裹着她鬓边碎发。
路过的章台也顿了脚步,眼底漾着笑意,朗声夸道。
章台“小绕儿这模样,真是把今夜的花灯都比下去了。”
沐齐柏手里的折扇顿在半空,眼底的惊讶藏都藏不住,笑着打趣。
沐齐柏“伯宰老弟好眼光,这一打扮,倒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纪伯宰本垂眸执壶倒酒,琥珀色酒液顺着壶嘴入杯,泛起细碎涟漪。
听见声响抬眼时,玄色眼眸里竟似融了点极星渊少见的暖意,像化了层薄冰的湖,轻轻映着云绕的身影。
沐齐柏“云绕仙子既已在纪仙君身边,这杯贺酒可不能少。”
沐齐柏将一杯酒递到云绕面前,笑意里带着几分促狭。
云绕坐在纪伯宰身侧,指尖悄悄攥着裙摆,目光落在那杯酒上,心里直打鼓。
她化形后从未沾过酒,只听山林里的老狐狸说过,仙门的酒劲大,妖精沾了容易失了神智。
到时候若是做出蠢事,岂不是要惹仙君笑话?
可当着两人的面又不好推辞,只得双手接过酒杯,学着旁人的模样浅啜了一口。
酒液入喉时带着灼人的暖意,辛辣里裹着丝回甘。
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烧得她脸颊发烫,连耳尖都泛起薄红。
纪伯宰“慢些喝。”
纪伯宰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他伸手将她面前的蜜饯碟往近推了推。
纪伯宰“吃些甜的压一压。”
云绕忙抓起一块蜜饯塞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刚漫开,脸颊却渐渐热了起来,眼前的人影也似晃了晃。
她没察觉自己的眼神已染了醉意,偷偷抬眼瞅纪伯宰。
烛火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连垂在肩头的发丝都泛着柔光。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山林里清晨的朝霞,红得暖人,却没纪伯宰此刻好看。
她晃了晃脑袋,想把这奇怪的念头甩出去,却晃得眼前更晕。
又被劝着喝了两杯,云绕彻底撑不住了。
身子一歪,便软乎乎地靠在纪伯宰胳膊上。
毛茸茸的脑袋还蹭了蹭他的衣袖,声音软得发黏,像裹了层蜜。
云绕“你身上好香……比山头的桂花还香……”
纪伯宰身体一僵,低头便见她眯着眼,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蜜桃。
连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鼻音,睫毛还轻轻颤着,像只撒娇的小兽。
纪伯宰“云绕,坐好。”
他伸手想把她扶直,指尖刚碰到她的肩膀。
云绕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胳膊一伸就缠上了他的脖颈。
脸颊紧紧贴着他的侧脸,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轻轻扫过他的耳畔。
云绕“不嘛。”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声音更软。
云绕“你身上暖,我不坐好……”
这一瞬,雅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显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