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绕“仙君不是说……一见钟情就能跟着你吗?”
云绕猛地站起身,膝头的白玉碗晃了晃,乳白的杏仁酪溅出几滴,落在月白裙裾上,像撒了把碎雪。
她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不让泪珠掉下来,鼻尖微微泛红。
活像只被风吹蔫,却还硬撑着翘尾巴的小云雀。
云绕“你是不是嫌我昨晚胡闹,觉得我麻烦了?”
纪伯宰合上书卷,抬眼望去时,正见她眼眶里的泪珠打着转,像晨露凝在桂花瓣上,稍一碰就会滚落。
他喉间微动,方才那句“送你回去”本是想让荀婆婆送她回花月夜收拾行李。
却没料到这小丫头这般敏感,竟曲解成了赶她走。
纪伯宰“没赶你。”
他起身走近,玄色衣袍扫过青石地面,带起一缕清冽竹风。
纪伯宰“是让荀婆婆帮你把东西搬来,往后便住在这里。”
云绕猛地抬头,泪珠砸在衣襟上,却瞬间破涕为笑,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连眼底的水光都亮得像揉碎的星子。
云绕“真的?”
她往前凑了两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袖,语气里的委屈还没散,又掺了几分雀跃。
云绕“那仙君不会再赶我走了?”
纪伯宰“不赶。”
他声音低沉,像竹露滴落在青石上,清润又笃定。
纪伯宰“往后无归海,便是你的住处。”
云绕“多谢仙君。”
云绕闻言,眼眶里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却不是委屈,而是雀跃得发慌。
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轻轻颤动着,将泪珠抖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浅湿的痕迹。
往后住在这里,日日能守着纪伯宰,还怕寻不到内丹的踪迹?
风一吹,竹叶簌簌作响,伴着云绕偶尔的叽叽喳喳,整个无归海,都染上了从未有过的热闹与暖意。
云绕这日被噩梦惊醒,攥着衣襟在房里转了第三圈。
心口那点与内丹相连的牵念,像被浓雾裹住的烛火,明明灭灭,弱得几乎要断了。
昨夜还清晰的温润灵气,今晨竟淡得只剩一缕。
若不是她与内丹血脉相连,几乎要以为那枚内丹已不在这院里。
纪伯宰此刻正在前堂理事,玄色衣袍的一角从竹帘后露出来。
她远远望了一眼,能看见他指尖翻动卷宗的残影。
可那股熟悉的、裹着内丹的清寒气息,却没从他身上散出半分。
云绕咬着唇,猫着腰溜到前堂窗下,耳朵贴在冰凉的竹窗上,半点内丹的动静都无。
云绕“难道被他藏起来了?”
她蹲在窗下嘀咕,指尖抠着青砖缝里的青苔。
先前她总以为内丹被纪伯宰贴身收着,可今日这气息弱得反常,倒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感应。
她心下一慌,也顾不上避讳,除了纪伯宰的房间和书房,她从前院摸到厨房,又从庭院绕到冷泉边。
连荀婆婆晾晒衣裳的竹竿后都钻了一遍,灰布裙摆沾了草屑,鬓边碎发乱得像鸟窝。
却连内丹的影子都没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