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绕望着纪伯宰的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可等了片刻,只瞧见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浅影,没等来半分回应。
云绕“仙君?”
她试探着又唤了声,声音里藏着点期待。
纪伯宰却只是抬手,指了指竹林外的回廊。
纪伯宰“先回去把衣裳换了。”
语气依旧平淡,没说应也没说不应,倒让云绕悬着的心落不下来,只能蔫蔫地应了声,转身往住处走。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竹影后,一道墨色身影才从廊柱后走出,是纪伯宰的手下不休。
他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不休“主上,这云绕来历不明,先前在花月夜便刻意接近,如今又求拜师,恐怕居心叵测。”
纪伯宰转身往书房走,带起一缕竹风。
纪伯宰“她身上的气息,很干净。”
他抬手拂去袖上沾着的竹叶,语气笃定。
纪伯宰“虽带着妖修的灵动,却无半分戾气,倒像刚从仙泽里养了百年的灵物。”
不休抬头,眼中满是诧异。
不休“可她自己承认是妖……”
纪伯宰“妖与仙,从来不是以本体定的。”
纪伯宰推开书房门,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卷宗上。
纪伯宰“况且,沐齐柏近来总想着往无归海安插人手,有她在,倒能挡去不少麻烦。”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纪伯宰“留着她有用,眼下最重要的是拿到见夜草。”
不休领命,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云绕回房换了身干净衣裙,坐在镜前托着腮琢磨,纪伯宰没直接拒绝拜师,定是还在考验她。
要想让他松口,总得再做点什么讨他欢心才行。
她翻出先前在山林里采的晒干的竹心,又寻来荀婆婆要了些蜂蜜,想煮一壶竹心蜜水送去。
灶火噼啪舔着锅底,竹心的清苦混着蜂蜜的甜香渐渐漫开。
她小心翼翼地将蜜水倒进青瓷盏,还特意在盏边缀了朵刚摘的白茉莉,才端着往书房去。
云绕“仙君,我煮了点竹心蜜水,您尝尝?”
她将青瓷盏放在案上,献宝似的推到纪伯宰面前,眼底满是期待。
纪伯宰抬眼扫过那盏蜜水,却没伸手去拿。
纪伯宰“我喝蜜水,素来要加三分雪水,去其甜腻。”
云绕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这时候哪来的雪水?
无归海虽凉,却也没到结冰下雪的地步。
可她还是咬了咬牙。
云绕“那我这就去找雪水。”
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跑。
纪伯宰“不必了。”
纪伯宰叫住她,指尖点了点案上的卷宗。
纪伯宰“这些卷宗,要今日理完。你若能将它们按年份归类,再抄录一份摘要,我便考虑你的拜师请求。”
云绕凑过去一看,案上的卷宗堆得像座小山,纸页泛黄。
有些字迹都模糊不清,光是归类就得耗上大半天,更别说抄录摘要了。
可她看着纪伯宰清冷的侧脸,还是硬着头皮应下。
云绕“我能做到!”
她搬了张矮凳坐在案边,拿起卷宗一页页翻看。
起初还能静下心来,可到了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晒在身上,倦意渐渐涌上来,指尖也开始发僵。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还有大半没理的卷宗,咬着牙继续往下翻。
纪伯宰坐在对面看书,余光瞥见她揉眼睛的小动作,没有说话,只将一杯温茶悄悄推到她手边。
云绕渴得厉害,见了茶便端起来喝了一口,清甜的茶水滑过喉咙,竟带着点竹心的气息。
她抬头看向纪伯宰,却见他早已低头看书,仿佛那杯茶不是他递的一般。
等到月亮爬上竹梢,云绕才终于将卷宗归类好,抄录的摘要也堆了厚厚一叠。
她揉着发僵的手腕,将东西送到纪伯宰面前,声音带着疲惫。
云绕“仙君,我弄完了。”
纪伯宰拿起摘要翻了翻,目光落在她写得有些歪斜的字迹上。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还是故意挑了挑眉。
纪伯宰“字迹潦草,有些年份还归错了。”
云绕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却还是倔强地说。
云绕“我可以重新弄。”
纪伯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终是没再刁难,将摘要放在案上。
纪伯宰“罢了,看你还算用心。明日辰时,来前院点卯。”
云绕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应了,眼底瞬间亮了起来,连倦意都散了大半,躬身道。
云绕“谢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