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天玑攥紧了袖中的手帕,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当然清楚,纪伯宰说得没错,没了他的助力,她在极星渊的地位便会摇摇欲坠。
可她不甘心,不甘心纪伯宰眼里只有那个不起眼的小妖精。
良久,她终是松了口气,挥了挥手。
沐天玑“放他们走。”
纪伯宰没再看她,转身便拉住云绕的手腕,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动作不自觉放轻了些。
他又转头示意明意跟上,三人快步走出殿外,玄色衣摆与月白、浅粉的裙裾交织着,很快便消失在宫门外。
三人踏出寿华泮宫,殿外的风带着极星渊特有的清冽,吹得云绕鬓边的碎发飘飞。
纪伯宰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未松,步伐极快,玄色衣摆扫过阶下的青苔,留下一道残影。
明意跟在身后,见云绕始终垂着脑袋,指尖无意识绞着裙摆,忍不住轻咳一声。
明意“纪仙君,方才之事……”
纪伯宰“你先回花月夜。”
纪伯宰头也未回,声音冷得像结了霜,只脚步稍顿,示意明意先行离开。
待那抹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云绕。
云绕被他看得一缩,像只做错事的小兽,慌忙低下头,指尖抠着衣袖上绣着的兰草纹。
云绕“师傅……”
纪伯宰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扫过她方才因紧张而攥得发白的指节,语气听不出情绪。
纪伯宰“方才为何要答应?就这么想走?”
云绕猛地抬头,杏眼睁得圆圆的,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慌乱。
云绕“可我总不能看着明意受伤!师傅你明明也来了,为什么不早点进来?”
话出口才觉语气太冲,又慌忙低下头,撇了撇嘴。
纪伯宰望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像只炸毛却没底气的小云雀,眼底的寒意竟悄悄散了几分。
只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无奈。
纪伯宰“我若早进来,怎知你会为了旁人,连我都肯丢下?”
云绕被他揉得一怔,耳尖瞬间发烫,却还是梗着脖子反驳。
云绕“明意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让她出事……”
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指尖绞着衣袖。
云绕“而且师傅身边有那么多人,少我一个也没关系,可明意只有我了。”
纪伯宰的心猛地一沉,喉间发紧,伸手扣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浅色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无归海深处的暗流。
纪伯宰“少你一个也没关系?”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慌意。
纪伯宰“云绕,你再说一遍?”
云绕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他牢牢攥住手腕。
她忽然想起明意提到的黄粱梦,又想起始终找不到的内丹,鼻尖一酸,眼圈就红了。
云绕“本来就是……师傅留我,不过是因为我能挡沐齐柏的人,等你不需要我了,自然会赶我走。”
纪伯宰“谁告诉你的?”
纪伯宰的指尖微微发凉,语气却软了下来,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她。
纪伯宰“我留你,从来不是因为这些。”
云绕别过脸,泪珠却还是顺着脸颊滚落,砸在纪伯宰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微颤。
云绕“我自己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