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司判堂门口的几名侍卫见“含风君”踏月而来。
连忙躬身行礼,甲胄碰撞声细碎作响,语气满是恭敬。
“含风君。”
结界果然如系统所言,在她靠近时自动泛起淡蓝色的涟漪,如被风吹皱的湖面般缓缓分开,竟无半分阻拦。
云绕暗自松了口气,悄悄回头给竹林里的明意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指尖弯了弯,像只俏皮的小狐狸,随后才挺直脊背,模仿着沐齐柏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抬步迈入殿内,水蓝裙裾藏在青衫下,很快便消失在朱红大门后。
不料刚绕过回廊刚要踏入内室,便与一道身影迎面撞上。
纪伯宰不知何时已在此处,墨发松松束着,衣袍上还沾着夜露的寒气。
他见“沐齐柏”突兀现身,眸中疑云骤起,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如乌云翻涌,遮蔽了所有光亮。
云绕心头一慌,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云绕“师傅!”
话音刚落,她便暗道不好。
竟忘了自己此刻是沐齐柏的模样,这声“师傅”,简直是不打自招。
这声“师傅”出口,云绕瞬间僵在原地,指尖下意识蜷起,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瞬间僵在原地,指尖下意识蜷起。
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觉得纪伯宰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似要将她这层易容术生生戳穿。
纪伯宰“哦?”
纪伯宰缓缓开口,声音清沉如浸了冰的玉。
纪伯宰“含风君何时改了称呼,要唤我一声‘师傅’?”
云绕心头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摸了摸鼻尖,努力模仿沐齐柏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语气却忍不住发飘。
云绕“瞧我这记性,之前听着你小徒弟唤你,倒顺口学了去。”
纪伯宰却没动,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像盯着猎物的猎手。
纪伯宰“含风君何时这般爱玩笑了?往日你纵是戏言,也不会这般慌乱。”
云绕心跳得更快,手心沁出薄汗,脸上却依旧强撑着笑意,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青衫袖口。
云绕“哎呀,人都是会变的嘛,近来总觉精神不济,许是……许是夜里没睡好。”
纪伯宰“是吗?”
纪伯宰忽然上前一步,周身的寒气骤然散开,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云绕几乎喘不过气。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指尖快要触到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云绕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往后急退,却“咚”的一声撞到了身后的梨花木案几。
案上的端砚应声摔在地上,一声脆响,墨汁溅得满地都是,连带着她的青衫下摆都沾了几点墨痕。
这一动,她系在腰间的香囊不慎滑落。
那是白日里荀婆婆给她的桂花香囊,浅粉色的锦缎上绣着小朵祥云,还缀着两颗小小的珍珠。
一看便知是女儿家的物件。
香囊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桂花的甜香悄然散开,与殿内的墨香混在一起。
纪伯宰的目光落在香囊上,眼底最后一丝疑惑彻底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了然,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弯腰捡起香囊,指尖捏着香囊上的珍珠穗子,递到她面前,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笑意。
纪伯宰“你的东西掉了,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