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绕再也装不下去,脑袋垂得快抵到胸口,不敢看纪伯宰的眼睛,声音细得像风中飘着的棉絮。
云绕“师傅,你早就知道了?”
纪伯宰低笑一声,指尖带着夜露的微凉,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触碰刚落下,云绕身上的易容术便泛起浅粉色的涟漪,像被风吹散的桃花雾,很快消散无踪,露出她原本的模样。
水蓝裙裾上还沾着竹林里带出来的细碎竹屑,鬓边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颊边,眼底满是窘迫。
纪伯宰“从你脱口喊出‘师傅’那一刻,便知道了。”
他抬手,指腹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
纪伯宰“胆子倒越来越大,竟敢易容成含风君的模样闯司判堂,就不怕守卫眼尖,把你当成刺客拿下?”
云绕慌忙伸手抢过香囊攥在手里,指尖把锦缎捏出几道褶皱。
要不是明意一口咬定那幅画重要,她才不会冒这个险。
云绕“我是觉得……那幅画一定对师傅意义非凡。”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向纪伯宰,杏眼睁得圆圆的,像两颗浸了露水的黑葡萄。
云绕“师傅,你既然早就知道是我,为什么不直接拆穿我呀?”
纪伯宰转头望向墙上的博语兰画像,目光瞬间柔和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
纪伯宰“贫嘴。”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讳莫如深。
纪伯宰“有些事牵扯太多,如今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云绕望着他温和却藏着隐瞒的眼神,心里悄悄嘀咕:果然师傅还有事瞒着我。
纪伯宰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
没再多说,抬手便去取墙上的博语兰画像。
画轴刚离墙面,殿内忽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地面竟以画像悬挂处为中心,裂开蛛网状的深痕。
无数泛着幽蓝寒光的箭矢从暗处激射而出,箭尖萦绕着浓黑雾气,那是能吞噬灵气的噬灵箭。
云绕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纪伯宰死死护进怀里。
他玄色衣袍翻飞如墨蝶,周身灵力骤然爆发,凝成一道淡金色的坚实屏障。
可噬灵箭数量太多,又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几支箭冲破屏障的缝隙,直直射向纪伯宰的后背。
云绕看得真切,眼见一支噬灵箭就要射中纪伯宰的后心,她心头一急,像只受惊却倔强的小兽。
猛地从他身后冲了出去,抬手便挡在他身前。
云绕“师傅!”
“嗤——”
冰冷的箭刃瞬间贯穿她的肩胛,鲜血喷涌而出。
染红了她水蓝的裙衫,像一片皑皑白雪中骤然绽开的红梅,刺得人眼晕。
纪伯宰瞳孔骤然收缩,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声音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纪伯宰“云绕!”
他挥手震开剩余的箭矢,掌心却不慎被流矢划伤。
鲜血滴落在云绕的伤口上,两股血珠刚一碰触,便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红光如潮水般将两人包裹其中,云绕只觉体内涌起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血脉游走。
她能清晰感受到纪伯宰胸腔里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更能感受到他翻涌的担忧。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密联结,仿佛两人的气息、甚至灵魂,都被牢牢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