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日起,云绕便像着了魔般,每日练完功就往无归海的藏书阁跑。
藏书阁藏在竹林深处,满架卷宗蒙着薄尘,大多是极星渊的旧事记载。
她踩着木梯翻找,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连布满蛛网的角落都没放过。
可关于“朱雀”的记载少得可怜,只在几本残破的古籍里。
零星提到“上古神族,赤羽燃天,血脉可解万厄”,再无更多细节。
这日午后,她正蹲在书架前翻找一本缺了页的《上古神族录》,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叹了口气,将卷宗往膝头一拢,刚想换本再找,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响。
转头见是明意提着食盒走来,浅粉裙裾扫过竹影,带起细碎的风。
云绕慌忙把卷宗往软垫下塞,指尖还沾着点陈年纸灰,脸上强装出无事的模样。
明意“我说小书呆子,这是转性了?”
明意将食盒轻轻置于石桌之上,掀开盖子,桂花糕的香甜气息随之弥散开来。
然而,她的目光却并未在糕点上多作停留,而是若有似无地往软榻下瞥去。
明意“这几日总见你泡在书房,莫不是真对六境的事感兴趣了?”
云绕随手拾起一块桂花糕,轻巧地送入口中。
细腻的甜香在舌尖蔓延开来,却终究未能抚平心头翻涌的焦躁。
云绕“就是觉得……多知道点总没坏处,免得往后出去闹笑话。”
她避开明意探究的目光,又拿起块糕点,指尖却不自觉摩挲着袖口。
那里还残留着血契泛起的暖意,总让她想起梦里那道刺向心口的剑。
明意盯着她慌乱的侧脸,忽然笑了。
明意“也是,你如今是纪伯宰的徒弟,往后少不了要见世面。”
明意“对了,过几日极星渊要办境选会,遴选斗者去,倒能让你开开眼。”
云绕咬糕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却半点波澜都没有。
境选会再热闹,也比不上弄明白自己身上的封印和朱雀血脉重要。
云绕“知道了。”
云绕的视线再次落回到软榻旁的卷宗上,那些纸页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重量,压得她心头微沉。
她本就对境选会提不起半分兴趣,纪伯宰近日事务繁忙,已先行嘱咐过她无事便不要离开无归海。
明意瞧她这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犯了嘀咕。
这小丫头从前见了热闹就眼睛发亮,如今怎么反倒冷淡了?
再看她膝头沾着的纸灰,还有桌上摊开的、连她都觉得晦涩的《六境古脉录》。
忽然想起云绕连大字都识不全,此刻却捧着满是古字的卷宗看得入神,愈发觉得奇怪。
明意见她这副模样,倒也没再多问,只想着这小丫头许是真转了性子,竟肯静下心来读书。
明意“那你看你的,我先走了。”
她轻轻拈起一块桂花糕,目光穿过摇曳的竹影,望向天边渐暗的云霞。
清香在指尖萦绕,思绪却已飘远,心底悄然盘算着境选会的种种可能。
到时候人多眼杂,倒是打探纪伯宰底细的好机会,只盼着云绕别真把自己闷在院里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