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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的性子是四海八荒出了名的倔,一旦生气没个几百年是不会消气的。
天君仍记得当年织越弄丢了念安的猫,念安便提着剑,对织越兴师问罪,因织越躲在夜华的洗梧宫里,之后整个洗梧宫几乎惨不忍睹,整整修理了好几年。
好在后来猫找回来了,不然整个天宫可能都得翻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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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三百年了,太子殿下为何还放不下对素素的执念?
我看着哥哥面无表情的样子,便已知晓答案了。
念安如此,太子殿下,推己及人,我不愿见你与天君,着实是桩合情合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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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离开后,夜华轻叹着摊开手掌,一条血痕出现,他没想到,念安与他一样不过七万岁,修为就这般,要是再修个几万年,怕是不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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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找到了我,牵住我的手走进了宴席,我一惊,后又觉得没什么。
进来时,大殿里的神仙皆是眼巴巴等着开宴,我与真真一露面,便齐齐跪做两列,中间腾出一条道来,直通主位。
待我们坐下后,唱颂一声,大家一一入席。
开宴了。
坐得最近的神仙过来敬酒。
敬了我再敬真真,口中恭顺道:“今日竟有幸在此拜会到念安上神与白真上神,实乃小神之幸,小神之幸……”
我在一旁端了酒盏,做出一副看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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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看着不停喝酒的我,皱皱眉,然后……撤了我的酒壶。
真无情!
白真你酒量是好,小心喝过了头,又耍酒疯。
我十分不屑,东海水君这酒,虽算得上琼浆玉液,可拿来和折颜酿出的酒一比,委实是白水。我懒得理他,左右都撕破了脸皮,只怨我今日运气不好,出门未翻黄历。
宴到一半,我已毫无兴致,只想快快吃完这顿饭,好早些回狐狸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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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东海水君却“啪啪啪——”拍了三下巴掌。我勉勉强强打起精神,便见一众舞姬袅袅娜娜入得殿来,手中都握了绢扇,穿得甚是凉快。
我心下好奇,此番又不是东海水君做寿,一个小娃娃的满月宴,还要歌舞助兴?
丝竹声声入耳。
我只管探身去取被真真撤到一旁的酒壶。
瞟了一眼身旁的真真,他亦是百无聊赖。
我忽听见一声:“是这个姐姐。”
我顺着声音看起,是浅浅与哥哥,还有我那素未谋面的小侄子。
往殿中看去,白衣的舞姬们正扮作芙蕖花的白花瓣,正中间托了个黄衣少女。那女子乍看并无甚奇特之处,形貌间略略寻得出几分东海水君的影子来。
我难免转过头去看几眼东海水君。
东海水君此时倒是灵敏,察觉我的目光,咳嗽一声尴尬一笑道:“正是舍妹。”
东海水君上前一步到侄子身边:“小天孙竟认得舍妹?”
侄子看了浅浅一眼,吭吭哧哧。“认是认得,”但又立刻摆手坚定立场,“不过本天孙与她不熟。”
说完不忘偷觑一眼哥哥。
东海水君的舍妹如今正眼巴巴地望着哥哥,目光热切又沉寂,哀伤又欢愉。
哥哥却把着酒盏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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