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暂时不再去尝试那些幼稚的恶作剧。
我开始了更系统的…“数据收集”。
我利用“俱乐部”的幌子,更频繁地出现在Papyrus身边。
我“帮助”他设计那些根本不可能有人通过的谜题,“欣赏”他新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徽章草图,“聆听”他那些关于伟大未来的、絮絮叨叨的梦想。
我了解到他渴望被认可,尤其是被他哥哥认可。
我了解到他虽然外表自信,但内心深处其实很容易沮丧。
我了解到他即使被捉弄,也会很快振作起来,并试图将对方“往好的方面想”。
无药可救的乐观。令人作呕的善良。
至于Sans…他总是在不远处。有时在打盹,有时只是倚着一棵树。
他的存在感像空气,稀薄却无处不在。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我身上——只要papyrus长时间独自待在我身边。
他察觉到了吗?察觉到了我这朵“热心”的花友背后冰冷的算计?
但,无所谓。
这反而让游戏更有趣了。猫鼠游戏里,如果老鼠太迟钝,猫也会觉得无聊的。
我开始将收集到的“数据”付诸实践。
我会在Papyrus最兴致勃勃的时候,用最“无辜”的语气指出他计划中一个致命的 漏洞。
“哇,Papyrus,这个谜题真是太棒了!不过…如果人类从这里直接走过去呢?”他的兴奋会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下去。
我会在他练习“酷炫捕获”时,巧妙地让一块石头“意外”滚到他脚下,让他摔个四脚朝天,尊严尽失。
每一次,我都仔细观察Sans的反应。
大多数时候,他没什么明显动作。但Papyrus摔倒时,他会恰好出现在能扶住他的位置。Papyrus沮丧时,他会用烂到极致的笑话转移Papyrus的注意力。
他在修补。不停地在我不留痕迹的破坏后进行修补。
这种无声的对抗让我体内的某种东西开始燃烧。
不是情感。
是一种更冰冷的、偏执的求胜欲。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我不断读档,不断尝试。用更精细的手法,更隐蔽的时机,去制造更“合理”的意外,去拨动Papyrus的情绪,去试探Sans的底线。
我想看看他的从容到底能维持多久。 我想看看修补一块不断碎裂的玻璃,需要耗费多少心力。 我想看看…当他修补的速度,跟不上我破坏的速度时,会发生什么。
(6)
终于,在一次循环里。
Papyrus因为我又一次“无意”的否定而彻底陷入了低落,他低着头,嘟囔着“也许伟大的Papyrus并不适合领导一个俱乐部…”
Sans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没有讲笑话。只是把手放在Papyrus的臂甲上。
“嘿。”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穿透了雪镇的微风。
Papyrus没有抬头。
Sans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Papyrus,精准地锁定了藏在阴影中的我。
笑容依旧,但是盯着我浑身不自在。
盯了我几秒,他轻摇头。
这不是一个大幅度的动作,只是一个细微的、带着某种无奈和劝阻意味的示意。
做完这个动作,他立刻转回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用肩膀撞了一下依旧低落的Papyrus,声音依旧是那惯常的、拖长调的懒洋洋音调。
“走吧兄弟,别垂头丧气的了。Grillby's 推出了新口味薯条,据说‘薯’于‘条’件反射的美味,不去试试就太可惜了。”(ps:双关 condition reflex 和 conditional taste)
“SANS!!!”Papyrus果然立刻被点燃了,暂时忘记了沮丧。
“你的烂笑话才是真正的‘条件反射’!一有机会就冒出来!”
“哈哈…感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
看着他们吵吵嚷嚷地走远,我僵在原地,根茎下的土壤透着寒意激得我一激灵。
他知道了…?
不,他不可能知道。他不可能清晰地记得每一次读档。
但他绝对察觉到了。
他察觉到了不协调,察觉到了某种“不对”。他感觉到了某种重复的恶意在针对他的兄弟,并且精准地将源头锁定在了我身上。
那个眼神…那个摇头…不是在警告一朵调皮的花别再恶作剧。
那是一个知情人的眼神。一个虽然无法记住每一局游戏,但却无比清楚游戏正在发生的玩家的眼神。
他甚至懒得掩饰这一点。
强烈的兴奋感取代了最初的寒意,让我几乎要颤抖起来。
所以…这就是你的底牌吗,Sans?一种模糊的感知力?一种对时间线波动的直觉?
这比预想的…有趣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