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错过了润玉这么些年 我心里觉得有点对不住他 变想去凡间看看他
我让旭凤去借了缘机仙子的命薄来看看
给我看的委时一惊
润玉这命格也太惨了吧
启云国新帝 太后傅鸢所出为先皇第六子 克制隐忍 理性深情 为心爱之人付出一切 从小中"天命"之毒 体质孱弱 命定活不过二十四岁 一生为一人 以爱换恨 付尽鲜血和生命
我想不通不过历一个升上仙的劫怎么搞的这么凄惨
我看了又看润玉的命格 实在不想看他过的这么苦
是个神仙都有改动凡人命格的本事 然则神族的礼法立在那里 规矩框着 神仙们虽有这本事却毫无用武之地 但我觉得能让他少受些磨难 被自个儿的法术反噬个一两回也没怎的
十里桃林星河璀璨 夜色沉沉 凡界却青天白日 碧空万里 我落在一处宫殿外 隐了行迹
我循着人声往里瞧 一眼便瞧中了坐在上位眉清目秀的孩子 我一看到他便知道他就是润玉了
我从黄昏跟到入夜 却总没找着合宜的时机在润玉跟前显出真身来 那些个随从时时地地跟着他 跟得我分外火大 润玉他戌时末刻爬上的床 两个随从宽了他的衣裳服侍他睡下 熄灯后立了半盏茶的功夫 终于打着呵欠退下去睡了
我吁出一口气来 解了隐身的诀 坐在润玉的床边 借着窗外的月光 先挨近细细瞧了瞧他 和我第一次见他是差不了多少 再伸出手来隔着被子将他推醒 他嗯了一声 翻了个身 半坐起来朦胧道
幼年容齐出什么事了?
待看清坐在他跟前的不是他的书童而是我时 他愣了 他木愣愣呆望着我 半晌 闭上眼睛复躺下去 口中含糊道了句
幼年容齐原来是在做梦
我又将他摇起
隐若你记得我?
我心知他必定不认得了 方才那句大约也只是被闹醒了随口一说 强不过要问上一问
他果然道“不记得” 微皱了皱眉 大约瞌睡气终于散光了 顿了半日
幼年容齐我竟不是在做梦?
我从袖子里掏出颗鸽蛋大小的夜明珠来 好歹借着点亮光 摸摸他的头
隐若你觉得是在梦里头么?
我挨着他坐得更近些 他往后靠了靠 脸又红了红 这样的润玉我从未见过 我还没来得及与他多认识几天 他就长大了 我错过了他太多了 觉得新鲜得很 又往他跟前坐了坐 他干脆退到墙角了 明明一张白净的面皮已红透了 面上却还强装淡定
幼年容齐你是谁 你是怎么进的我房中的?
我想起从前看的一段名戏 讲的是一个叫白秋练的白鲟精爱上一个叫慕蟾宫的少年公子 相思成疾 于是乎深夜相就 成其一段好事 我看着润玉想起了缘机给他写的那些命格 要不我就让他从小定下婚约 这样他就不会爱上其他女子而为她送命了吧
我掩面忧郁道
妾本是东海桃林一名小仙 几日前下界冶游 慕郎君风采 于郎君结念 甚而为郎憔悴 相思成灾 是以特来与郎一夜巫山
末了再含羞带怯瞟他一眼 这个话虽麻得我身上一阵紧似一阵 但瞟他的那个眼风 我自以为使得很好
他呆了一呆 半晌 脸色血红 掩着袖子咳了两声
幼年容齐可 可我只有十一岁
我未同他说什么因果前世 他也信了我确然只是一个于偶然间为他的风采倾倒 动了凡心种了情根暗暗思慕上他的小仙 只不过一直纠结于自己不过十一岁而已 是怎么将我这看来已超了豆蔻年华许多的女神仙倾倒了的 于是乎劝服他的这个过程分外艰辛
我期待他能像做鲤儿时那么好哄 但他这辈子投生投的是个皇子 将要是要做皇帝的 可要比一般人更难得说动些 于是我只能指天指地发誓做保 时不时还须得配上些柔弱怅然的眼风 低泣两声 这么一通闹腾 终归使他相信了
临别时我们彼此换了定情物 我给他的是我从昆仑山取的材料做的玉佩 这个玉佩能保他平安 我不能常陪着他 他带上这个玉佩也可叫我不那么忧心
他将一根玉簪递给我 那是他从小戴到大的
我凑到他耳边 不忘将大事再嘱托一遍
隐若万不能爱上旁的女子也不能娶 得空了我便多来看你 等你长大了 我就来嫁给你
他红着脸镇定地点头应了
我说得空了便多去瞧瞧润玉 可回到桃林后 便一直没能得出空来
倾川要为他一友人炼些丹药 令他闭关时带进洞里去配着疗养 点了我来帮他打下手 我成天在药房与丹房中徘徊来去 连歇下来喝口茶润嗓子的空闲都没有
终于好了后 我一路飞奔前往凡界 算来润玉如今已该十八九岁了
我在西启的后花园里寻得的润玉
我寻着他时 他身着一身华服 正同一个女子把酒看桃花 他坐的那一处 头上一树桃花开得烟烟霞霞
与他对案的女子像是说了句什么 他端起案上酒盅 朝那女子盈盈笑了笑 那女子立刻害羞状低了头

六日不见 他当我的定情物白送了
他这一笑 虽和煦又亲厚 不知道为什么看在我眼中却十分刺目
我又等了半日 润玉终于与那女子分开了
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不知怎么突然就要去摘桂花
他努力攀上假山企图摘下爬进围墙的那枝桂花


我怎么会让他轻松摘到那桂花
于是他够近一点 我就施法让桂花往外移一点



看着他用尽全力都摘不到的样子我才忍不住笑了
隐若容齐
我在他的背后喊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