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玲珑阁。
晚晴一如既往的侍候莫若妍梳洗,已过两日仍见她脸上的酒晕未退。晚晴拧了一把湿帕子,给莫若妍擦拭:“都睡了两日了,醒酒汤也喝了好几碗了,怎么还没醒啊!”
晚晴又浣了一下帕子,喃喃道:“不会真喝成仙了吧!”
思及此,晚晴如晴天霹雳。放下帕子,推了推昏睡的莫若妍:“小姐,小姐,小姐……”不见莫若妍有任何反应,像死尸一般。
“小姐,不要吓晚晴呀!小姐,小姐你醒醒呀!”晚晴吓得哽咽,“快醒呀!别闹了,快醒醒…”这样似乎不是闹着玩的。莫若妍的体温冰凉,细看脸色比原先更红了。
晚晴“来人哪!快来人哪…”
这事一传开,四房齐聚玲珑阁。凝月命珠儿速请有名的杏林圣手许大夫上王府看诊,一时间祁王府上下都惶恐失色。
凝月见许大夫把完脉,问道:“许大夫怎么样?”
许大夫看向凝月:“可否让在下看看王妃的面色?”
凝月点头示意晚晴拉开帐帘,许大夫检查一番后面色灰暗,似是不治之症。
凝月“许大夫,王妃是患了什么病?请直言相告。”
“月夫人,王妃是中毒了。”许大夫回答。
“中毒!”众人惊呼。
晚晴“ 中了什么毒?是不是会死?”拉扯着许大夫的衣袖着急的问道。
许大夫见她着急的样子,安慰道:“姑娘别急,王妃的性命没有大碍。但是中了什么毒,何时能醒?在下医术尚浅,无法对症下药让王妃醒来。”许大夫摇摇头。
“不可能的,小姐就喝了一口酒,不会就这样睡一辈子的。”晚晴痴愣的自言自语。“一定有办法的,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求求你!”晚晴着急的声泪俱下,下跪恳求。
许大夫看着也心有不忍,但也无能为力,扶起晚晴,劝慰道:“姑娘别难过,终有一天王妃会醒过来的。”
任谁都看的出许大夫无奈的表情,他都说没得救,还有什么办法。
一听这话,晚晴傻了。终有一天,那又是哪一天?这就是说小姐就这样一直昏睡下去,如活死人一般。这样与死了有什么区别。
晚晴趴在床边,含着泪喃喃自语:“小姐,你别睡了,不要和晚晴开玩笑了好不好?”
凝月让珠儿送走了许大夫,所有人都看着晚晴凄楚的哭泣。
秋心上前劝道:“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许大夫救不了,还有其他大夫。”
秋心的话点醒了晚晴,“对,还有其他大夫。”
晚晴看向凝月,凝月现在是王府的当家人,大小事物,钱财出入都要经她同意。请大夫也是要花钱的。
弄影看出晚晴的想法,扬言道:“请景城里赫赫有名的杏林圣手许大夫花了不少银子就不说,许大夫都束手无策,景城里就没更好的大夫了。”
晚晴“景城没有,其他地方会有的。”晚晴双眼含泪,痴痴地看着凝月,坚定的说。
看着晚晴伤心的表情,让凝月想到三年前的自己。当时她也这般伤痛欲绝,却也痴痴地相信有大夫能救活自己病入膏荒的父亲。
凝月“明天再请其他大夫来看看,今天闹腾了一早上,王妃也该休息了,大家也该用膳了。”
“是啊!一大早的,早膳都没用呢!”弄影打了个哈欠,“香穗命厨房将今天的早膳送到彩蝶阁。”甩甩手回了彩蝶阁。
早膳。看着床上犹如木偶的莫若妍,晚晴又是泪流满面。这样怎么用早膳?不吃东西怎么活下去?
凝月凝月看出晚晴的疑虑,“不用担心,我会命厨房每餐给王妃做滋补的汤羹食用。”
凝月关心的如此周到,让晚晴有些吃惊。她知道妻妾争宠,都巴不得对方早死,就如弄影那样。凝月的关心,让她始料及。
晚晴谢谢,月夫人
凝月“好了,别哭了,好好照顾王妃。”说完领着一旁未发一语的流云出了玲珑阁。
秋心看着睡梦中的莫若妍,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场戏。既然是毒,又没有至人于死地,不解这毒是谁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傅九霄醉了两天就醒了,醒后对莫若妍更是另眼相看。没想到她一个闺阁千金会想到这些小人手段,既然能想到用酒中精华酒膏迷醉他。昏睡了两天,吓得侍婢胭脂惶惶不安。
他这个整天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都醉了两天,而她滴酒不沾唇的弱质女子会是怎样?让他不敢多想。
他想去看她,但不能如此唐突。恰巧时逢七夕女儿节,可以借这个名头去探望。
绫州九公子亲自上门拜访,怎会空手而来,带来的决不是一般俗物。当他欢欢喜喜来到祁王府,得知莫若妍酒醉未醒不能见客,凝月也没替她出面待见。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直奔玲珑阁,四房夫人齐聚,众人面色黯淡,看来莫若妍不单只是醉酒这么简单。
只见坐在床边把脉的老者,收回手摇头道:“不明白,不明白这是什么毒…”
傅九霄“毒?”傅九霄惊诧,走上前去:“你说王妃中毒了?怎么会中毒呢?”
老者捋捋胡须:“这毒是因酒膏的刺激才显现出来,之前已经潜伏在体内,只是成分少未发觉。”
傅九霄“是什么毒?如何解?”着急地问。
“这个,这个老朽还真不知道。”他行医多年,未曾见 过这样的毒药。
傅九霄呆看着茜纱帐下,面色暗沉枯黄的人儿。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着,没有灵动的眸光,没有璀璨的笑颜,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睡着。
傅九霄的心不觉一阵抽搐,他不知道莫若妍会躺多久,但他不想她这样躺在床上,他不要她不理他。
傅九霄忽地一把抓住老者的衣襟,皱着眉命令道:“不管怎样,你一定要救活她。”
龄近百年的王太医,禁不住他的力气,哆嗦着回答:“公子,这个,这个不知毒源,老朽无从下手啊!”
凝月见他这般喧宾夺主,还出言不逊,有些恼了。“九公子,王太医行医多年,自不会胡乱断言。”
傅九霄自觉有些失态,松开手对王太医行礼道歉。
一直在傅九霄身边的婢女,在众人不经意间上前观察了一番。
胭脂“王妃的毒并不是不可解…”
傅九霄“胭脂你有办法?”灰暗的目光睁亮。
胭脂见傅九霄急切的目光盯着她,自觉地垂下脸。她不喜欢别人看着她的脸,因为她的脸不好看。虽用额前的长发遮着半边嫣红的脸,但还是看的见。那嫣红并不胭脂,是抹不去的胎记,这让一张脸显得格外不协调,看起来格外刺眼。
胭脂“奴婢知道有种药浴可解百毒。”她轻声道。
“但姑娘可知,什么药材适合王妃的毒性?几番可去除?”门外传来明亮的男音。
随即,明诚与木泫的身影站在眼前。
“王爷…”众侍妾福身行礼。
弄影“王爷,今儿怎么就回来了!妾…”
未等弄影上前搔首弄姿的诉苦,木泫疾步走近床边。大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微凉的触感让他微颤。若她不是保留浅微的气息,他真以为她已经死了。
木泫“明诚你来看看。”转身唤明诚断脉。
明诚把完脉,用银针探喉,看见银针变成浅灰色。
正俯下身嗅闻,被木泫一把拉住。
木泫“你想干什么?”皱着眉,脸色暗沉。
明成挑眉笑道:“王爷以为我想当众轻薄王妃?”
木泫看他的目光,锐利得可以将他杀死,他可不想这样死掉。
明成“我只是发觉王妃身上有种奇怪的香气,或许可以从这个上面找到毒源。”
胭脂“如果能找到毒源,就可以对症下药。”
明成发觉胭脂的过人之处,“没想到,姑娘也懂得这么多呀!”
胭脂听到赞赏,羞怯的把脸垂的更低。
明城发现她的左脸,原来这就是她不敢抬头的原因。
明成“九公子身边的人,个个都出类拔萃啊!”
傅九霄“谢明大夫夸奖!”
木泫“能下此毒的人,必定是王府的人。这事就有劳你查出毒源,王府上下逐一不可放过。”拧着眉,对明诚发号事令。
明成“哎!这我可不敢当,你的家务事你自己解决,我不趟这浑水。”明言拒绝。
这一屋子莺莺燕燕,都不是好惹的碴,搞不好以后都没好日子过,平日里交情好帮忙看诊,呼来唤去也就算了。这时还要他断案,他可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只是个大夫而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可不想干!
木泫的怒目看向他,没想到这好友在这关头拆桥。
明成“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一向洁身自好,不爱管闲事。你想断案,自己家里自己还不好查吗?”
傅九霄见他两争执不休,这样下去对莫若妍的生命危在旦夕。“就让胭脂查吧!胭脂是医家出身,熟知草药。”
胭脂听了为之一震,没想到他会将如此重大的任务交给她这个小小的侍女。
明成“也好,她是女子,查案看诊都比我放便。”这话是故意说木泫刚才过分激动的举动。
子夜, 帐前的灯光下有一道魁梧的身影,将莫若妍昏暗的身子掩盖。
伸手抚上她温润的小脸,似是瘦了许多。浅薄的呼吸让人心颤,我见犹怜的模样似乎看着看着就会化掉。
从来不知道这个美丽的女人不单能引人注目,还能扰人心思。
原打算初九回景城,路途上木泽突染瘟疫,让人马不得不加快脚步,更称了他欲飞奔回来见她的心。
原以为可以和她一起过七夕,就像牛郎织女一样开心的相聚,谁知是这样生离死别的结果。想到这里,攥拳击向床畔。
他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会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时日。自己也不知怎么了,会那么想念她,想见到她。不只是她中了毒,似乎他也中了不知名的毒。这些不寻常的举动让他自己很不安,他的心摇摆不定,思绪十分凌乱。一向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祁王,会为一个女人摇摆不定, 对于他来说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缺点。他一向是披甲不卸,不能让他人看出他的破绽,那样会死无全尸。
她不过是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这只不过是副美丽充满魅惑的躯体,不存在任何值得他留恋痴迷的理由。像花朵一样,不过只是美丽而已,有什么值得贪恋。女人也只是像花朵一样,只能用来装饰,原本就没有太多的作用。
这个冷淡的世界没有给他什么,也不值得他去痴恋。所谓的感情似乎在十年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母亲,那个没有给他任何关爱的女人,在她临死时给予他最大的自由, 也给了他最大伤害,让他安全的活了在宫外与不曾想象的敌人厮杀。也就是在那个残阳似血的傍晚,让他明白这个人世给予他所有的情感都是冷淡虚伪的,他见的最多的是死亡,他经历的最多的也是死亡。生命对于人来讲是如此的微小而渺茫,经不起太多的风霜。
大手帮她揶了揶薄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人想知道胭脂和傅九霄的故事吗?想知道的,留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