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有活人的世界,死人也有死人的世界,两个世界各不相干却又紧密相连。
那么,你见过死人的世界吗?
我见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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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块浸透墨汁的棉纱,将整栋房子笼罩在粘稠的阴影里。
我蜷缩在衣柜夹层,透过腐朽木板的裂缝数着天花板的霉斑。
第三十七次争吵准时开始,母亲的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癫狂的节奏,父亲的酒瓶在墙面上炸开血色烟花。
漓【有什么好吵的呢?好无聊啊。】
在童孩的双眼中,找不到孩子的天真,迷茫,不安;更没有属于人应该有的情绪波动。
在那双眼睛中只有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冷与漠然。仿佛眼前的这对男女与他无关似的。
童孩看向窗外,碧蓝的天空上嵌着两三朵云,却让此刻的天空衬托的像油画一般——假。
碰——
当那个男人轰然倒下时,飞溅的血珠在月光里凝成猩红的珍珠。
我踮着脚尖绕过地上蜿蜒的溪流,发现他的瞳孔里还凝着未褪的暴怒。
原来人类的情绪会像琥珀里的昆虫,即使肉身腐烂,那些扭曲的情感依然被封印在浑浊的晶体中。
不过……
漓【终于安静了。】
这是一个人人都有武魂的世界,有的人可以成为魂师,万人敬仰,有的人只能成为普通人,碌碌无为。
很明显,那个男人女人是我的父母,他们不属于魂师,而他们又渴望成为魂师,所以他们用自己还有点用处的大脑创造了我……是的,创造。
女人发出了尖叫,她惊慌失措的想要逃跑,可忽然又想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冲进房间,半个小时左右后,又跑了出去,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回来。
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这可以被我称为父亲的人慢慢腐烂,我想渐渐地会有虫子在这具躯体中生长出来,蠕动着,吞噬着他的血肉。
第七夜的风,裹挟着腐殖质的腥甜破窗而入,父亲肿胀的腹部隆起诡异的弧度。
蛆虫在他眼眶里筑起乳白的巢穴,我突然想起上周被他踩碎的知更鸟——原来所有生命溃败时,都会绽放出相似的糜烂之花。
现在的男人已经越来越丑,有它们在他身上不断的蠕动着,啃食着,索取着活所需要的一切,他眼睛更加肮脏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肚子鼓了起来。
算了,跟我没有关系。
我正准备将眼神移开就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我不知道能不能把它称之为东西。
四肢嗯,他有。脑袋,躯干,嗯,他也有。不过啊一片黑乎乎。
他是什么东西呢?我有些好奇。但我并不是很想理他。因为他现在正飘在男人的身体上,我并不想碰那么恶心的东西。
在这么想着,大门被砸开了。或许我不该用砸。因为整个木门都飞了出来。
红制服少年破门瞬间带起的风掀动我额前碎发,他怀中有初雪的气息。这个认知让我放弃摸向床底匕首的动作,任由他将我裹进带着凛冬味道的外套。
他长得很好看,我第一次知道男生也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像什么呢?……一块冰,一柄剑?
他走进房间便皱了皱眉,目光触及到了大厅中央的男人躯体和我,眼中那种情绪应该是叫诧异,他猛的抱起我。哎,他是怎么来到我面前的?然后就把我带到了屋外,找到了另一个女人?少女的手上。
舞长空照顾好这孩子。
说罢,少年又走了进去。
我抬头看了看,抱着我的少女,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
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有人说话。
舞长空就是这样了,老师。
老者在看到我颈后编码时,手中的烟斗在紫檀桌案磕出裂痕。
浊世造神计划...
他嘶哑的低语在喉间翻滚,窗外梧桐叶突然无风自动。抱着我的女魂师立刻收紧手臂,我听见她加速的心跳震动着耳膜。
老者看着在自己二徒弟怀中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眼的童孩,连忙想拉出一个微笑,但无奈,他一副凶巴巴的样貌实在不适合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反到看上去凶神恶煞。
沈熠噗
还未看到童孩有什么反应,到是抱着她的姐姐先笑了。
#浊世小兔崽子,你笑什么呢!
沈熠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老师我先带她去安顿一下,等会再过来,您和师兄先聊着!
大姐姐求生欲很强的先溜了。
不过,在走之前我看见那个大哥哥往这边挪了挪,像是想要遮住姐姐一样,而事实就是如此,毕竟我们刚出院子,屋内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浊世舞长空,你小子遮什么,当我瞎吗!
漓【原来大哥哥叫舞长空啊】
这是阿漓被带出小院的最后一个想法。
少女带着阿漓正准备带她出内院,到外院去找个老师看看身体,二人在经过一个美丽花园时,遇见了一个坐着秋千上的大美人。
沈熠圣灵冕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女人朝沈熠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温和的问道。
雅莉我闲来无事,正好来坐坐,这孩子是……
沈熠往前走了几步,将阿漓放下,然后鞠了一躬。
沈熠冕下,是这样的,这孩子是师兄和我去剿灭一群和邪魂师有关的窝点时发现的,发现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只有这孩子和一具死了几天的尸体,其他信息也已经删干净了,所以师兄和我就先把她带来了回来。
雅莉看着阿漓,叹了口气。
雅莉唉,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来,过来这里。
说着,她向阿漓伸出了手。
阿漓看着雅莉伸出的手,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走了上去,毕竟那男人和女人只教过她服从。
圣灵斗罗的治愈光晕温柔舔舐着皮肤下的陈旧针孔,那些被植入的金属骨骼在绿芒中发出悲鸣。她翡翠色的瞳孔突然收缩,指尖悬停在我心脏位置——那里沉睡着三十七个不同频率的魂力波动。
圣灵斗罗便轻轻蹙起了眉,她看了看这孩子竖起了魂力屏障确保阿漓听不见,转而问沈熠。
雅莉丫头,你准备怎么处理这孩子。
沈熠眼中有些不解。
沈熠就和平常一样,送去城里的孤儿院啊,冕下,是这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雅莉这孩子……她身上的许多实验的痕迹,有些痕迹,连我都不太能看懂,恐怕不太适合留在外面。
沈熠这……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报告给老师。
说着,沈熠看了看阿漓,眼中流露出愤怒,不忍和担忧。
雅莉罢了,我也和你走一趟吧。
原本的小院中,舞长空刚和浊世说完详细情况。就看见浊世开始坐立不安起来,一会拉拉身上的衣服,一会拿起百年不用的镜子照照。
看着这情况舞长空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又忍了下来,不然浊世准得揍他,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准是那一位要过来,不然,自家老师也不会这么像个毛头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