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

“素锦？”

栖梧声音略大的叫了一声素锦的名字，她敏锐得发觉到了素锦话语里愤恨的情绪明显要弱于之前，似乎还有些漫不经心。

素锦显然被这一声惊到了，她懵懂的转头压根不懂发生了什么。

栖梧看着心里更是哽住了，只有无奈摇头的份。素锦聪慧老成不假，在某些事情上有异常敏锐的前瞻性也不假，可或许是从前没人想过将她推到如今的位置上所以少有培养导致她的政治敏感性和对主观情感的控制还差的远。

作为同盟，她担心这样下去会出问题；作为朋友，她更得加以提醒。于是栖梧用力按着素锦的肩膀语重心长得说道

“你糊涂了，白浅可怨，叠风可气，那都可算是神族内部的矛盾，关起门来自能算清，哪里抵得过翼族与魔族挑起战争的可恨。我虽不知道你为何尤其无法释怀青丘帝姬可若是被单一的怨憎蒙住了眼睛，怎么看得到更远的天地？”

“我…”

意料之外的责问如同呼啸而至的山洪一般让人避无可避，刚才生起的那点子得意比泡沫还更加脆弱，不过触之即碎罢了。素锦终于反应了过来，神色瞬间僵住，回过神的她悲哀得发现自己不仅辩驳不得反而有一股巨大的羞愧陡然涌上心头。

她自己无法释怀的人和事明明那样多，可偏偏却将对命运不公的哀恸和对无边苦难的怨怼都转化成最深切得嫉妒和恨意随之追加到了同为女子的白浅身上。

这…何尝不是欺软怕硬？何尝不是同性相轻？

更可悲的在于哪怕历经两世，哪怕有师父和阿爹的敦敦教诲，她依然还是没法摆脱这样的思想，甚至习以为常得用这种看起来似乎更轻松的方式寻求心灵上的安宁。

若不是栖梧提醒，那她或许还是按照惯性思维执着于向白浅寻仇。那么此生除了拥有更多的筹码，除了多了记忆的先机，她无论成功与否骨子里都还是那个卑微怯懦，上不得台面的素锦。

那师父留下的那封信还有什么意义？她又算得什么素锦族人？

这世间爱恨总不能想通，心底的波涛汹涌也无法为人知晓。所以栖梧只能看到素锦愣了一会后双手捂着脸但眼泪却从指缝里一点点掉出来，她以为是自己急切中语气太过严肃吓到了她，心里懊悔不已，连忙转到前面俯身说道

“素锦对不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现在特别好，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好而已。你看看我这个嘴，你…你别哭了，我不说了。”

栖梧自幼被要求为君之道，压根没有多少和弟弟妹妹们接触的机会，是真不会哄孩子，就这一会功夫脸急的通红。

素锦内里毕竟是几万岁的大人了，对着手忙脚乱的栖梧那还好意思哭，连忙用袖子擦擦眼泪解释道。

“我没生你的气，我在气自己主次不分，一叶障目。对了，魔族和翼族怎么着了？”

她终究是没法解释自己真正落泪的原因的，只能有些蹩脚的岔开话题以做补救。

栖梧见她稳定了下来也大大得松了一口气，心想着小孩子或许情绪就是来得快去得快的，于是也顺势说道

“翼族自是不必说，翼君被封印，两位皇子夺权。好一番内斗之后由二皇子登位称翼君，向天族纳贡称臣，也其他势力做出赔付。而这魔族…最后一战时便由二代魔君仲尹带领下投降，倒只用赔偿。不过，似乎司命去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