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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一过,元秋白的封地之行便迫在眉睫
我攥着绣了一半的帕子坐在廊下,檐角积雪未融寒风裹着腊梅的冷香往衣领里钻
鼻尖泛酸时,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抬头便撞进元秋白温润的眼眸
元秋白"明月。"
他蹲下身与我平视,指尖拂过我眼角的泪珠
元秋白"哥哥就知道你会偷偷一个人难过。"
我扑进他怀里,哽咽道
元明月"宫里的人都走了,只剩我一个......"
他衣襟上的檀香混着雪的气息,像儿时他抱着我讲故事的味道
元秋白"最多一年,等哥哥在封地建好园子,就把你接过去。"
他抚着我的发髻
元秋白"到时种满你喜欢的海棠,比宫里的还要大还要红。"
冬天............
次日送别时,宫门外的白玉阶覆着薄霜
元秋白将隐一和暗一唤到跟前
元秋白"照顾好公主,若她少了一根头发,提头来见。"
暗一抱拳应诺,隐一却红了眼眶
我拽着元秋白的袖口不肯松手
元明月"哥哥要日日给我写信,就像小时候那样。"
他轻笑,从怀中掏出个青玉哨子
元秋白"想哥哥了就吹这个,我听见哨声便知道明月在等我。"
马车渐行渐远,我追着跑了几步
发髻散落的青丝被风卷起
夏至捧着斗篷追上来:"公主当心着凉。"
我望着阴沉的天际线喃喃
元明月"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吞没元秋白离去的方向
春天...........
此后每个清晨,我都趴在窗边等信使
元寒毅的信依旧石沉大海
想着他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了,但是转念一想,忘记有什么不好的呢,这里带给他的只有痛苦,忘记也好......
但元秋白的信笺却从封地的驿站雪片般飞来
他会写新栽的梧桐抽了嫩芽,会写街市上孩童的糖人模样,会在信尾画个歪鼻子的小人举着糖葫芦
我总把信纸贴在心口,仿佛能听见他隔着千山万水唤我的名字
春日正是放风筝的好日子
秋白举着竹蜻蜓在院子里跑"公主快看!奴婢的蜻蜓飞得比公主的风筝还高!"
我笑着追逐他,线轴在掌心勒出红痕
风筝掠过湖面时,忽然想起元秋白教我的诀窍
元秋白"放线时要稳,收线时要缓。"
那时他握着我的手,掌心温度透过丝帕传来,如今却只能从信纸间寻觅。
我仰头望着高飞的风筝
元明月"哥哥说过,风筝飞得越高,思念就能传得越远。"
线轴转动的声音与心跳共振,恍惚间看见风筝尾羽化作元秋白衣袍上的流苏,在云端轻轻摇晃
夏天............
六月的暑气裹挟着荷香漫过宫墙
荷塘的碧叶铺满水面,粉白的花苞次第绽开
我总爱倚在廊下看夏至与立秋侍弄新栽的睡莲
池中锦鲤游弋,溅起的水珠在日光下如碎金闪烁。
忽有宫人送来一匣子,说是元秋白从封地寄来的
打开时,满匣清香扑鼻——是晒干的荷花与编成环的蒲草
另有封信笺上写着
元秋白"明月怕热,哥哥寻了清凉方子,嘱夏至熬些绿豆莲子汤,每日饮三盏。另附一物,望笑纳。"
匣底躺着个竹编蝈笼,青竹纹细如发丝,笼中碧色蝈蝈正振翅欢鸣
我捧起笼子放在耳畔,听那清脆声响,恍惚想起幼时与哥哥在宫苑捉蝉,他总把最会叫的蝈蝈让给我,自己却蹲在树荫下笑得狡黠。
元秋白”明月窗下若常有此声,便如兄长在侧,陪你度暑。待秋凉时,接你同赏满地金黄”
我鼻尖发酸,却扬起笑颜对夏至道
元明月"快,将这蝈蝈笼挂在我寝殿东窗,哥哥的心意可不能辜负了。"
此后每至午后,我便在蝉鸣与蝈蝈声中昏昏欲睡
夏至以荷花露水调了香膏,替我抹在腕间
立秋每日清晨采来最新开的睡莲,插在我妆台的白瓷瓶里
整个夏天,宫苑似笼在蜜色的日光里
我常与夏至对弈,输棋时便罚她念哥哥的信...........
荷塘的莲子渐熟,我亲手剥了满满一匣,托信使带给元秋白,附了张字条
元明月"哥哥若嫌苦涩,便蘸蜂蜜吃,如幼时哄我一般。"
然而某夜,我梦到蝈蝈笼中的虫突然噤声,荷塘的莲一夜枯败
惊醒时冷汗涔涔,窗外月光如霜........
秋天...............
十月的梧桐叶开始泛黄时,约定的重逢之日近在眼前
我躺在摇椅上数着叶片飘落,每片都像是元秋白信笺里的小太阳
夏至轻手轻脚替我添炭盆:"公主近日总睡不安稳,可是想念殿下?"
我抚摸着摇椅扶手上的雕花
元明月"哥哥说最多一年,如今已快十月了......"
我的心口隐隐作痛..............
暮色里那封信的到来,像一道晴天霹雳劈碎了所有期待
信纸上的熏香还萦绕指尖,隐一跪在我面前。暗二满身是血的伏在他怀中
断续说着"封地遇刺......叛军......"时
我手中的信纸碎成片片蝶羽,滚烫的茶水浇在裙裾上,灼痛却不及心痛万分。
元明月"不可能!"
元明月"昨日我还收到哥哥的信!"
"信是伪造的,殿下的亲卫队全军覆没......"
殿外惊雷炸响,雨水和我的泪水同时落下
我忽然想起那日送别时阴沉的天,原来天象早已昭示凶兆
跪求出宫的三日,我在青石板上磨破了膝盖
皇帝摔碎的茶盏碎片溅在我眼前:“胡闹!”
父皇的怒吼震得乾清宫门框发颤“秋白若有不测,你去了不过徒增危险!”
我跪在青石板上,死死攥着元秋白给的玉哨,额头抵着冰冷如刀的砖面
元明月“父皇,若哥哥不在了,女儿活着又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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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我翻出幼时与元秋白捉迷藏的密道
暗一和隐一跪在入口处,他们身上的铁甲发出沉闷的响
暗一“公主,此去九死一生。”
他铁甲上的鳞纹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剑柄上的锈斑竟与元秋白离别那日的墨云同色
仿佛时间将他的担忧与我的恐惧都凝成了铁锈。
元安沉默地站在我的身后。他的身形如淬过寒铁的松柏
墨色劲装下藏着杀手特有的紧绷,仿佛随时能化为利剑出鞘
腰间佩剑的流苏在暗处微微颤动,似千缕未剪断的亡魂絮语
碎光在他指节上跳动,那双手曾握过淬毒的匕首,此刻却只为护住一人。
我转身时,他瞳孔骤然收缩,像暗夜中警觉的鹰
剑穗银铃静如死,那是赠他剑时我亲手系上的
元安“公主,我说过,我这条命是你的。”
他的声音像雪原上折断的冰棱,冷冽中藏着裂帛般的颤音
元安“从前我以血喂剑,如今愿以剑饲血,护您踏过所有该杀与不该杀的路。”
我抚过暗一剑柄上的锈斑,粗粝的触感如砂纸刮过心尖
元明月"谁都不会死。"
我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声音却像被风吹散的纸鸢
元明月"我们都要平安归来。"这句话是说给暗一,是说给元安,更是说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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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秋白留下的披风裹在身上,风灌进来时,我尝到了腥咸的血味——原来离别与死亡,本是一体双生。
车轮驶向未知的黑暗,我攥紧元安的衣角
夏至的啜泣声混在风里“公主,我们...会不会再也回不去了?”
元明月“回不去了也好。”
我忽然轻笑,声音却裂成碎片
元明月“至少...能和哥哥死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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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篇比较短 有些细节可能不是很好 望理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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