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又等了半会儿功夫,温祈象征性的走了走过场,弯腰抱起陆原白往小竹峰的招生匾下走。
陆原白的身量和一般孩童相差无几,不过到温祈腰处,为了方便温祈单手抱小孩一样抱着他,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
陆原白毕竟不是真的孩子,面上十分挂不住,奈何他师父觉得这很好,完全没顾他的挣扎反抗,奔入茫茫人海。
他人的目光格外令人如坐针毡。
陆原白面无表情的迎接一路修士的注目礼。
等到了目的地,温祈放下他,指着位女修士道:“你二师姐。”
温祈面前的女修士腰细腿长,面若芙蓉,和她是同出一脉的神色冷然,唯有看到温祈时神色回暖,面无表情的叫了声师父。
陆原白乖乖叫了声二师姐,心中暗想:前世也未听闻十一长老收过徒弟,今生怎么变了?二徒弟?她收了几个徒弟?
不愧是一脉相传的无情道师徒,都是一副死人脸。
温祈道:“带着你小师弟找子初,他知道该怎么做。”话落,人已经飞出小竹峰三十里。
韩雨昕感叹:“师父这次闭关实力大涨啊。”
陆原白乖巧点头,他知晓自己这一身皮囊长得乖巧可爱,也懂得利用自身优势,露出一个带着两颗尖尖虎牙的笑。
韩雨昕摸摸陆原白的脑袋,由冷美人变成傻姑娘,笑容娇憨:“小家伙,你可来了!我终于不是小竹峰辈分最小的了!我带你去找咱们子初师兄!”
修仙之人比寻常人体魄强,韩雨昕抱着陆原白踏上飞剑去找赵子初,又狠狠挫伤一次重生魔尊的自尊心。
陆原白僵硬着身体窝在韩雨昕怀里,捏着拳头发誓自己一定要早日变强!
今天阳光明媚,赵子初担心太阳太大新栽种的仙果不适应,正掐诀唤云给仙果浇水,突然听到一声缥缈遥远的师兄,连忙给不省心的小师妹飞去一只纸鹤领路。
韩雨昕跟着纸鹤飞到枝叶肥厚的仙果灌丛中,活泼的像只云雀,“师兄!快来看!我们的小师弟!”
少女独有的明媚让赵子初右眼皮直跳,果不其然,韩雨昕下一句话就是:“和你一样是娃娃脸呢!”
赵子初黑了脸:“什么娃娃脸!我只是结丹时年龄才刚满十六,故而显得有些小罢了!”
声音低沉有磁性,连重活一世的陆原白都以为是韩雨昕夸大其词,觉得赵子初顶多长的有点年轻,直到看见他真人,才知晓这人声音有多成熟,脸长得就有多嫩。
赵子初顶着一张水嫩的娃娃脸训斥外表长相冷艳的韩雨昕:“今日一大早就不见你,去哪里胡闹了?!”
“被师父抓去当苦力了。”韩雨昕摘了个果子往嘴里填,没成想果子是赵子初才催生出,还未催熟,又苦又涩,酸的让人眼皮直跳:“呸呸!师兄你这弄得什么果子?真难吃!”
赵子初呵呵冷笑:“难吃你还惦记我这一亩三分地。”
韩雨昕吐吐舌头,“师父让小师弟跟着你修因果道。”
赵子初应了,给陆原白摘五个成熟的果子,陆原白果子拿在手里还没捂热,就被韩雨昕顺了一个。
赵子初毫不客气的训斥韩雨昕一顿,并表示罚她默写三遍因果道心决。
韩雨昕做鬼脸,“才不要!我修的是无情道,又不是因果道!”话落一溜烟儿跑了。
温祈并不算个合格的老师,她并没有女性特有的温柔,若非要形容她给别人的感觉,绝非温柔或是柔软,她是一块冰,一团冷火,更是坚硬的石,天生难以近人。
然赵子初和韩雨昕一个自幼便被送到小竹峰拜师,长久和亲人分开,未曾经受过家庭温暖;另一个则是被温祈从外面捡回来的,不知父母为何,是以二人并不觉得温祈的教育方式有问题。
但陆原白上一世由白无梦教导。白无梦是凌霄宗出了名的好脾气,对待徒弟俨然是一个慈母,她身边的人大多对她存着爱慕之情,爱屋及乌,陆原白混的如鱼得水。
今时不同往日,他的新师父温祈更像一个严父,还时常不着家,随手将他扔给座下大弟子看管。
两相对比,陆原白免不了对温祈有些不满。
赵子初才将韩雨昕拉扯大没过几年清闲又要再接着照顾小师弟,照顾孩子这事儿严重耽误修行时间,要换了他人肯定心生嫌隙,但他性格敦厚,很是稳重,对待温祈的吩咐绝无二话,任劳任怨的带着陆原白领了亲传弟子的衣服腰牌,又将陆原白的住所收拾妥帖。
赵子初一边给陆原白铺床一边道:“今日晚了,你先休息,明日我再教你引气入体。”
修士修行,要先吸引天地灵气于丹田处,汇聚成丹府,这本来该是温祈的伙计,但奈何她眼下不知在哪里,只能由赵子初先领着陆原白修炼。
陆原白未入魔前乃根正苗红的正道新星,心下了然,但这些对于一个八岁孩童来说却遥不可及,于是他故意做出紧张的表情,低着头呐呐道:“师兄,师父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也无怪乎他这么问,毕竟少有如温祈这般将刚收的亲传徒弟扔给大弟子,自己当甩手掌柜的师父。
亲传弟子与宗门核心弟子、普通弟子、外门弟子不同,亲传弟子在某种意义上相当于长老的亲子,会受到师父的倾囊相授,学会师父的所有绝技。
赵子初安慰他道:“别难过,等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小竹峰上四个生灵,咱们师父不喜欢仨。”
陆原白:“……”
好家伙。
能让无情道女修喜欢的果然只有她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