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
蓝闲赋抬头盯着蓝曦臣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中清醒。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攥住了蓝曦臣的那片如雪一般纯净的白衣衣角:“咳、咳咳咳……是谁救我上来的?”
原本身子骨就不好,如今经过刺骨的湖水的沉淀,那病气已经深深刻入了蓝闲赋的骨中。他好不容易压下涌到了嘴边的痒意,抬眸望向坐在他床头的蓝曦臣。
“是门下弟子。”蓝曦臣一边答复着他的问题,一边将自己端过来的、已经煎好了的汤药递了过去,“刚抓的药,足足熬了两个时辰多。”
面前这碗黑乎乎的药还散发着热气。热烟在空气中散开,蓝闲赋只嗅到了那股苦到丧心病狂的药味。他的脸色倏地一变。本就苍白的脸又抹上了几层白色。
“不想喝……”他皱着张脸,身子朝后躲了躲,正好错开了蓝曦臣端过来的碗。蓝闲赋嗅着空气中的药的苦味,脸上写满了嫌弃与可怜,“兄长,它好苦。”
蓝曦臣敛目,他将手中药汤药轻轻放在了床头的小桌上,随而转身。温温柔柔的眼睛时常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使蓝曦臣看上去更为亲和。却是仅有那么个零星一二人,才知道这温顺的羊皮下包裹的究竟是软弱的兔子还是阴郁的狼。
“良药苦口。阿灼,听话。”就连规劝的话都是一如既往地温和,好像这人从来都没有脾气似的,“喝完我叫忘机给你带几颗蜜饯过来。”
蓝闲赋抬眸看向蓝曦臣。看着那张俊美温钝的脸,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这么脏,这么会说谎话。
看着他落水溺水的是他,拦下想去救他的蓝忘机的人也是他。看着他说出“你和忘机都是我弟弟”的是他,恨不得他去死的人也是他。
蓝曦臣呀蓝曦臣,你究竟有多少面?
哪一面才是真的?
“嗯……那我要一包,这么大的一包!”蓝闲赋的眼睛亮亮的,他伸手朝蓝曦臣比划着大小。那眼中的光倒是将他身上的怏怏病气冲淡了几分。
“好,好。”蓝曦臣轻笑几声。他再次拿起桌上的碗,一勺子一勺子亲手喂入蓝闲赋的口中。看着蓝闲赋小口小口咽着勺中的药,且偶尔露出一个被苦到皱巴巴的表情,他忍不住摇头笑了许久。
“唔、蜜饯,蜜饯!”将最后一口药吞下,蓝闲赋扯着蓝曦臣的抹额闹着。一时间,屋里倒是一片其乐融融。
“好,我等会就叫忘机去买。”似是被他闹得没法,蓝曦臣满是无奈地应下,“我何时骗过你呢?”
无时无刻。
蓝闲赋笑着看向蓝曦臣,用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现在就去嘛,兄长。”蓝闲赋又拽了把蓝曦臣的抹额,“好不好。”
“好好好,行行。”被弄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了的蓝曦臣点声应下,只是走之前还稍做叮嘱,“切记,莫要一天吃太多。”
蓝闲赋连连点头:“嗯嗯嗯,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目送蓝曦臣离开,直到确认了他不会在半途再返回来之后,蓝闲赋立马收起了笑。他忍着晕乎乎的脑袋跌跌撞撞地跑到窗前,扒在窗户上就吐了。直到他将适才灌进肚的汤药吐出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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