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终是在蓝闲赋那殷切期待的眼神下,把那片果脯给吃了。酸混着甜,甜盖过酸,酸与甜中混杂着瓜果原先的味道。就连蓝忘机也说不清楚这味道究竟是怎么样的。
见蓝忘机一脸凝重地吃下自己递去的果脯,蓝闲赋浅浅笑着。他又低下头在一堆果脯里挑拣着,颇为善解人意道:“兄长若是不喜欢,不用勉强吃下的。”
“没有勉强。”蓝忘机神色认真地看着蓝闲赋,他一字一句道,“是你给的。”
因为是你给的,所以我吃着不勉强。
蓝闲赋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只是……蓝闲赋垂头咬唇,被鸦羽遮住了眸中的复杂。
倘若我给你的是砒霜鸩酒呢?
你还会不会甘之如殆?
似是想起了什么,蓝忘机皱了皱眉,他朝蓝闲赋询问道:“你当初是怎么与聂怀桑出去的?”
姑苏蓝氏对他的看管不可能不严。借着蓝曦臣“防止三公子出事”的由头,其他人可谓是把他盯得极紧,平日里就连屋门都极少出去。
这厢蓝老先生才同意蓝闲赋与其他人一起听课,这才多少时间,素以乖巧听话而出名的蓝三公子就被那群皮小子给拐出宗门了。
“我就让你少与他们来往。”蓝忘机淡淡道。
若不是聂怀桑把人拐出宗门,也不会害得蓝闲赋一起掉水。才刚刚养好了一点身体的蓝闲赋也不会又泡到了药罐子里。
沉默片刻,蓝闲赋解释道:“兄长,我一个人呆了太久,也需要几个说话的人。”
这话一出口,蓝忘机愣了愣,似乎是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
可又转念想想,蓝闲赋在此休养数年,平日里不是那几个固定的弟子过来送药端药,剩下的时间里就是他一个人待在房中。
一开始蓝曦臣与蓝忘机来的勤,后来他们都有了各自的事情要做,于是从每日过来陪着这个最小的弟弟,变成了隔日来一回,再变成过段时间才来找蓝闲赋一次。
也许蓝闲赋真的很寂寞。
蓝忘机心猛的一突,突然不说话了。
而蓝闲赋也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他只是专心拨动着蓝忘机给他的东西。于是屋子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指尖扣住冰冷的杯壁,蓝忘机出声打破这片正在蔓延的沉默:“聂怀桑说是他带你出去的,你们是如何出去的?”
啃了口刚刚挑出来的一块较大的果脯,蓝闲赋低垂着眼眸。
他不知道聂怀桑为什么会把他私自出宗门的事情给瞒下来,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朝外认下了这件事,那么他也没必要再说些旁的话惹人起疑了。
只是……
“是兄长想问的吗?”他问道。
这个“兄长”指的是蓝曦臣。
蓝闲赋觉得蓝忘机是不会问出这种问题的。
显然,比起一无所知的蓝忘机,知道最多的蓝曦臣会更想知道他是怎么避开一切走出宗门的。
蓝忘机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面前的人过于敏锐了。他略微颔首:“嗯。”
果然。蓝闲赋嚼着嘴里的东西想,他不可能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