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近期夏阳的成绩并没有明显的提升,就连学期两次大考——期中考试与期末考试,全都考得不理想,盛琳时常就找她去办公室,倒也不是进行质问教育,这样只会让她倍感压力,所以是找她聊天谈心。
与第一次盛琳找她来办公室不同,夏阳并非同那次一样保持沉默,这几次渐渐地放下防御打开心扉,与班主任谈了些心里话,不过那些也并不是夏阳心结的所有,她没有全盘托出。
但谈话还是起作用的,会考她还算稳定发挥。
会考与期末考结束意味着一学期紧张又充满压力的学习告一段落,晨景县的气候也在一点点转冷,迎来寒假。
假期中最让人期待与兴奋的自然是过年。
年前时,晨景县里就纷纷开始布置起街道来,各家店铺门前挂上喜庆的大红灯笼,人行道一侧的香樟树上挂上红绿黄交替闪烁的小串灯,家家门口也都贴上了对联和福字,过年的气息十分浓重。
本该是与全家团聚一桌欢声笑语的除夕夜,却在家里准备年夜饭时,夏阳偷偷溜了出来。
坐在商业街人行道上的长椅上,她望着天空中绽放开的烟火发着呆。
街道上人来人往,所有人都是成双成对的,互相祝福互相嬉笑,整条街上热闹又繁忙,与安静又苦着脸的她显得格格不入,不过过路行人也不会注意到她的郁闷,因为在除夕夜她们的身旁站着的是自己最在意的人,幸福又快乐。
也不知何时,一道清澈好听的声音夹杂着周围店铺播放的喜庆歌曲与行人稀稀疏疏的嬉笑声一同落入她的耳中,
宋亚轩“大过年的,你不开心吗?”
她收回神,愣愣地循声看去。
是宋亚轩。
这条商业街距离居民区不远,每隔两三条马路就能看见好些个小区,于是这里也成了市民散步休闲购物的好来处。
所以在这里能看见他,夏阳也并不意外,让她意外的是——他却是孤身一人。
夏阳不说话。良久才小声地道,
夏阳“你也不开心?”
宋亚轩没有直接回答她,沉默了会儿,绕到夏阳旁边,站在长椅的一侧,礼貌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宋亚轩“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夏阳点点头。
坐下后,他并没有说话,落入耳中的也尽是除夕夜的鞭炮烟火声嬉笑声,隔了良久,就着身后店铺播放的音乐“财神到”突然笑了笑,眼眸弯起,可笑意却未达眼底,
宋亚轩“我家是重组家庭,父母离婚的时候,我跟的我妈。我的原生家庭很压抑,我爸动不动就经常打我妈,连带着我一起揍。小时候总是妈妈护着我,我躲在她的怀里只知道哭,大了些,我就护着我妈,才知道她那时忍受了多少的痛苦。”
说到这时,夏阳略显惊讶地看向他——她惊讶的是,笑容这样有感染力的他竟然有着这样的童年。
他与她眸光碰撞,此时女孩儿的表情让他误解,于是便解释道,
宋亚轩“你可能觉得很奇怪吧,但这种男尊女卑的事情在文化落后的乡村就是很常见。”
宋亚轩“不过幸好,我妈现在找到了爱她的男人,不用再受苦了。他们有了自己的小孩儿,也是位男孩,九月份就要读幼儿园了,很可爱,我经常逗他玩。”
宋亚轩“可再怎么说,这是我妈和我后爸的孩子,他们的心思全都在我弟身上了,也许也可能是我长大了,他们在我身上不用操心了,需要更多地把时间花在弟弟身上。”
这时,宋亚轩眼前浮现出许多和弟弟呆在一块儿的画面,又笑了几声,
宋亚轩“有时候他们不在家,让我照顾一下弟弟,他又哭又闹,好不容易才哄他睡着,但是有时他屁颠屁颠跑到你面前用不流利的普通话跟你说话时又是很可爱。”
宋亚轩“今天家里来了很多亲戚,都围着我弟,拿着红包逗他玩,好像都不关注我,我觉得有些闷,就出来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靠在了椅背上,看着对面人行道香樟树上闪烁着的小串灯,红绿金色的光映在他漆黑的眸中。
宋亚轩“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孤单,父母的关注点不在我身上,弟弟听不太懂我说的话,我就只能自己跟自己说话。你肯定觉得我话多,我只是刷存在感,不想被别人冷落而已,即使是我自言自语,也就当是在跟另外一个看不见的我说话了。”
夏阳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倾听。
晨景县的年并没有那么寒冷,夜晚的风也温和不刺骨,他今天穿的是件白色毛衣,加上一头顺毛就更显得乖巧懂事,那双闪着白光的眸子更是好生让人心疼。
注意到夏阳投来同情般的目光,宋亚轩看向他,又用那个好看的笑容伪装起自己,语气故作轻松,
宋亚轩“我其实想要养只边牧,能有只狗狗陪着我感觉很幸福。但是妈妈觉得养狗太麻烦,会掉毛还天天要下楼遛,遇上就地方便的情况要处理,她还要照顾弟弟,家里养狗不方便,有点遗憾呢。”
宋亚轩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前后没有什么必要联系。
夏阳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或许是他的坦诚触动到她,又或许是看着除夕夜街道上这幅美好绚丽的场景触景生情,她道,
夏阳“其实,我现在的父母不是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