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知道绿儿后面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要是这样传达大夫人那里,我们做奴婢的该如何交代。可曾经的苏墨,又何尝管过奴婢们要怎么交代。
想来,绿儿觉得自己这样说大约不会受到苏墨的重视,反而会惹怒主子,于是索性咽在了肚子里。
可绿儿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如若真的这样办了,苏墨这里倒没什么,只是这件事传到大夫人耳朵里,自己和杏儿,再怎么也要落得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
苏墨不傻,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层。
“这样,好歹我也是受了伤,也需要服几幅安神活血的汤药。不如我写个方子,你们谁去按照着抓了药来熬好给我喝吧。到时候就跟大夫人那边说,有神医来看过了,还开了方子,她自然不会再追究。”
绿儿似乎完全没想到过苏墨这样说,一时半会极度的不适应,僵在原地似乎是石化了。
就连杏儿也深吸了一口气,从背后惊讶地看着这位二小姐,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她平日里熟悉的那个二小姐吗?怎么,怎么怪怪的……
且不说二小姐从来都不会管下人们如何自处又或者长辈们会如何想自己,一向都是我行我素惯了,更何况二小姐刚才说什么?
写方子?那种大夫才会做的事情,二小姐行吗?
不会方子写出来之后,让人笑掉大牙吧。到时候,自己不但要被大夫人治一个办事不利的罪,还要因为没护好主子,让主子丢了脸面而遭到责罚。
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就在绿儿发愣完了,刚准备怎么措辞阻止苏墨的时候,苏墨已经写好了一张药方子,递给绿儿。
绿儿和杏儿都用眼角瞥见,那张纸上分明用一种豪放不羁的字体写着:
制半夏2钱,枳实2钱,茯苓6两,丹参3钱,川芎2钱 ……
居然,真的是个药方!
“拿去吧,记得每副药都要煎足一个时辰,剃去药渣给我端来就是。”苏墨说的极为平淡,仿佛就是在说‘我饿了,给我拿点吃的来’这样的话。
不好!还不是仅仅写一个方子这么简单。二小姐居然还要真的打算吃下去!
绿儿接过药方,手指微微颤抖。
事已至此,绿儿明白就算是自己想要再多说服几句,以二小姐的脾气,也是绝对不会听的了。
但是就这样让她拿了方子出去买药,别说受不受到大夫人那边的责罚,万一这要方子有什么问题,拿给二小姐吃出了什么岔子,自己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啊。
想到这里,绿儿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苏墨看着绿儿跟个木桩子一样的杵在原地不动,很快也明白了绿儿心里的忧虑,淡淡地道:“叫你去买药,又不是要你的命,你这是什么反应?你若真的怕这药方子有什么问题,外面那么多大夫,你随便找一个给他看了便是……看看是不是有毒……”
苏墨这一番话到是提点了绿儿,对啊,外面那么多大夫,让他们看一看不就没事了吗?且不是说这个药是不是顶管用,但是这些药凑在一起,这个分量会不会吃出什么问题。对,必须得拿过去给他们看看!
绿儿仿佛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用袖子把脸上的眼泪一抹,躬身对苏墨行了一个礼,就匆匆地带着药方出去了。
只留下杏儿独自一个人在房里小心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