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名叫阿蘅,年岁与梅若华一轮,也属猴。只是容貌好美,皮色又白又嫩,就像牛奶一样,就连一直在姿色上引以为傲的梅若华也比不上。
"怪不得,师父那般喜欢她,常带她出门。"
梅若华淡淡的语声里,像含了一枚橄榄。
"师父常常'阿蘅'、'阿蘅'地叫她,很久很久,我便连她姓什么也不晓得。"
这个女子非同小可。
梅若华有种隐隐的忧虑,感觉她是使船只偏航的风暴,"我的命运,由她而颠沛流离。"
这是一种错觉。
道是人心苦不足,选择了一个决定,却又偏偏希望另一个对自己开放特权。
"师母。"这个称呼,梅若华曾天真地以为,不会出现在她的耳边。
直到"阿蘅"来了……
梅若华连她姓什么也不必知道,阿蘅有个更为深刻的名字,叫师母。
"师母她不会武功,但很爱读书写字。"
梅若华摩挲着手中的长鞭,那是自己放弃过的一条路。捡起了刀枪剑戟,从此,诗情画意与自己无关。
"他们是很登对的。"
心思别扭得千穿百结,梅若华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才子碧玉,一双佳人。
"有一年仲秋节,师母备了酒菜,招众弟子过仲秋。师父喝得酩酊大醉,师母在厨房里做汤,师父喃喃说着醉话:‘再没人胡说八道,说黄老邪想娶女弟子做老婆了吧?灵风呢?我不怪他啦!他人好吗?腿怎样了?’……"
梅若华像风吹过的纸一样,瑟瑟发抖,"曲师哥怎么样了?他断了双腿,被赶到老家去,还想着讨师父欢心,被大内侍卫打死了!他武艺这般高,怎么会轻易就死?对对……一定是皇宫里仗着人多……大宋皇宫里没一个是好人……"
她喃喃着,无力地靠在石壁上,仅存的力气一直扣着身边仇人的脉门,嘴唇发抖,"你又杀了陈师哥!"
石洞里的融水还在嘀嗒地响,一声,两声。良久,梅若华轻轻地叹了口气,又陷入了回忆的沼泽……
“师母比我还小几个月,是十月份的生日。"
"她待我很好,有一天跟我说:‘师父常赞你很乖,对他很有孝心。又说你身世很可怜,要我待你好些。师父不懂女孩子的事,从小将你带大,很多事都照顾不到,很过意不去。你有什么事,要什么东西,只管跟我说好了。’这番话,我听得流了眼泪。"
那"仇人"侧过脸,当真看到一行晶莹从梅若华脸上流下来,在半黑的石洞里熠熠发光。
他一度以为瞧花了眼。
梅若华又道:"师母对我并不设防,摊开来同我讲。'这次你师父给我出门,得到了一部武学奇书《九阴真经》,以你师父的武学修为,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但其中有一段古怪文字,叽哩咕噜的十分难懂。你师父素来好胜,又爱破解疑难哑谜,跟我一起推考了好久,还没解破,以致没时候教你们功夫。’”
“师母她指指桌上的两本白纸册页,说道:‘这就是《九阴真经》的抄录本,其实桃花岛武功有通天彻地之能,又何必再去理会旁人的武功。唉!武学之士只要见到新鲜的一招半式,定要钻研一番,便似我们见到一首半首绝妙好词,也定要记在心中才肯罢休。’”
“我深谙此理,听了这话,回去便同贼师哥说了。”
一切终于无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