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是个年轻的男子,苏染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又见他身边也无人陪侍,遂谨慎了起来。
察觉到了苏染的紧张,那男子淡然的笑笑:“在下失礼,可惊扰到小姐了?”
苏染将他打量一番,眼前的男子一张面皮生的极好看,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扬,不说话的时候都像在笑,一说起话来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身缥碧色常服衬的他身形朗朗,举手投足,一动之间有江湖之浩繁,一静之瞬有日月之华灿。
苏染俯身还礼,思量着男子的身份:“不知阁下是谁?”
“楚兄!怎么到这儿来了?”
那男子刚想开口就被打断,苏染循声向着男子身后望去,只见一位玉冠华服的男子走上前来,一见苏染,眼里颇有些寻味的打量着。
“这位小姐好面生,不知是哪家府上的?”
“小女不知两位公子在此,多有打扰,告辞。”只身一人与两男子在花园里,被有心之人撞见只怕会徒惹麻烦。
“小姐留步,小姐既在我周府想必是我母亲请来的贵客,我看小姐并无伺候的丫头,不如小姐稍等,我派人送一送小姐。”后来的男子施了一礼,恭恭敬敬的说道。
苏染回过身来细细看了一眼这人,比先头撞见的男子少了几分风流,多了几分儒雅,倒像是个正人君子的模样,听他自报家门原来是自己的表哥周晟宇,想着若现在就这么走了,以后见面不免尴尬,于是从容的回了礼道:“表哥安好,小女是前些日子被姨母接进府中的苏染。”
“义妹?”周晟宇语气中不明的意味让苏染很不舒服,好像自己是只垂死挣扎的猎物在受人审视,被人亵玩。
“周兄的一个亲妹妹就已经是京中的才貌双全,数一数二的女子了,如今又来了一个倾国倾城的义妹,只怕京中官家小姐的风头都被你们周家占尽了。”那个先前被苏染撞到的男子此刻正斜靠着一颗虬髯的槐树,笑盈盈的看着苏染打趣。
的确,苏染这样长相的女子他还是头一次见。一张小脸稚气未脱,却有种天然的媚态,偏偏那双眼睛又纯澈清冽,像一泓流深的净水,虽然表面一汪洁净,内里却有深不见底的汹涌与湍急。
他好奇的很,碰巧也有些无聊,所以撞了上来,像逗一只猫儿狗儿的似的,拿她当个玩意儿。
“楚兄又说笑了。”周晟宇不忍将眼光从这位义妹身上挪开,只轻轻的回了句。
苏染被他看的有些发毛,道了句告辞,也不理会周晟宇又说了什么,三步并做两步逃也似的走了,刚到拐角就撞上了拿了东西前来的粉黛和青蓝。
粉黛不留神手里捧着的茶盏碎了一地。
“哎呦!怎的这么着急?表小姐怎么了?”青蓝有些关切的问。
“没事,不在外面坐了,回去吧。”
苏染看了看碎了一地的茶盏,颇有些心疼。
突然,在一堆碎片中苏染瞥见一个茜桃色的荷包,上面绣的交颈鸳鸯栩栩如生。
“这是什么?”苏染手快,一把拿起来。
一旁的粉黛红了脸:“回小姐,奴婢绣着玩的。”
“粉黛,你绣的真好看,我还不知道你有这样的功夫。”苏染似笑非笑。
“小姐,你不知道,粉黛是崔妈妈的侄女,是崔妈妈一手带大的,崔妈妈的针线活可是这府里数一数二的,粉黛的绣工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青蓝边收拾边回话。
“哦,是这样……”
粉黛红着脸接过苏染手里的荷包,苏染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回去的路上脚步轻快了很多。
看来这一天也并不是毫无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