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襄突然一笑,觉得她此刻所想过于的天真可笑,入了神都,既然淌了这趟浑水,想要离开,岂非那么容易的事。
柳霂“你笑什么?”
柳襄“我笑你还是如此的不懂事,什么都想的很好,可殊不知你的人生与柳家早就息息相关,从一开始就割舍不下了。”
柳霂“出身并非自己能够选择,但是自己的人生,至少可以。”
她平静地说道,黑白分明的眼珠透着无比的坚定与果断。
柳霂“巽山公,其实……你与这几日神都发生的事脱离不了关系,但如今我想你应该知道了自己结局如何。”
他默然,好像是默认了。
并未否认,也没有承认。
柳襄“事已至此,告诉你关于你阿娘还有十三年前发生的事,也算是圆了你心头一直困惑的事。”
柳霂“不,我还有个疑惑,那就是我师父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说起陈园,柳襄眼里又暗了几分。
柳襄“陈园啊,他自然是柳家一个不起眼的家丁,你阿爷看着他老实敦厚,便将你托付于他,在牧野买了一处宅子,从此一去便是十三年。”
当真是这样吗?
她眼里溢出的都是怀疑。
柳襄“要说他的身份,我想他应该告诉过你,就算没有,或许你师父只是将你当做是柳家的十娘。”
柳襄“并未真心对你。”
柳霂“你胡说。”
柳霂心里骤然冰冷,紧紧的攥紧了拳头,指甲插进肉里,格外的疼。
柳霂“我与师父朝夕相处十三年,我与他之间就算不是亲生父女,也胜似父女,你怎么会体会这种来之不易的感情,你生来冷血,当然不懂。”
是吗,他不懂。
柳襄讥讽一笑,却是想到了柳然。他对着侄女,也是分外疼爱,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都摘给她。
可是,当她选择了百里二郎的庚帖的时候,他就立马安排了人联系了陈园,将隐藏了十多年的婚事搬了出来。
柳霂“既然话已说完,我是不是可以去找我师父了?”
柳襄“别怨恨我,也别怨恨你师父,更别怪柳家。十娘,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可以像对七娘那样,对你。”
他也是试过对她好的,但是奈何柳霂的性格太过于桀骜不驯,就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只会和他对着干。没有一点愿意驯养温顺的模样,当然不讨人喜欢。
柳霂“不必,我不需要。”
她起身,想到终于可以出门去找师父了,已经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于是行了礼匆匆走出屋外,见到了跟在巽山公身旁的仆人,由他引路,来到了柳府的密室里。
……
入了密室,里面很是脏乱,听到了几声吱吱的叫声从一旁过道里传来,她看了一眼,还瞧见了几头老鼠迅速溜过。味道很是腥臭,难闻死了。
她捂着鼻子,走进深处,却是看到了直立着身盘坐在地上的黑影,再走近些,借着暗淡的烛火,才看到了他的面貌,果真是师父,时隔一个多月未见的她,已经提步走到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