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园却摇了摇头,他缓缓喝下桌子上的茶水,“不行了,一一。我不能离开这里,我生来便是出生在柳家,这一生都只为柳家做事,而养育你,教导你,便是我报柳家恩情该做的事。”
不能离开……柳霂心中酸涩,可是留在柳府,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她很是不解,不由重复着“为什么”这三个字,逐渐眼眶泛着热泪。
看她难受成这样,陈园于心不忍,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最后的模样,便倒了杯茶水,指尖微微沾上一点微末的粉落入水中,神色从容的递到了她的面前。
“不要想太多了,喝口水润润嗓子吧,有什么话再再慢慢的叙说,师父在这里,都会听着的。”
柳霂接过靑褐色的茶杯,杯角还破了个洞口,有些脏,但她也并不在意,而是听话的点了点头,眼泪滚进杯里,水还有淡淡的咸味,她一把抹了嘴角。
“师父,你能告诉我你这几天都在何处,为何会在这里,可是我前几天还挺武思月说你出现在其他地方。我看到柳府花园你丢下的手帕,还以为……”他是被柳襄给关起来了,但是之后武思月递来的消息,却不是。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陈园满是欣慰的看着她,她向来很聪明,但遇到感情牵绊的时候总会糊涂一些,“我自离开百里府后,在柳府里待过几日,是问那一日发生的事,后来我也着手调查害死百里延的真凶,可到如今……”
“可有什么线索……”柳霂急切的问道,不知为何脑袋有点昏昏的,但感觉是自己哭的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而是听到了师父这话,便上了心。
“有点,但是告诉你也无妨。”陈园想了想,既然事关柳襄,让她警醒一下也是好的。
柳霂等着她说完,但最后听到柳襄的二字的时候,她已经撑不住突然而来的困倦,死死扣着桌子,也无法让自己意识清醒起来,后知后觉觉得那茶水定是有问题,但已经无济于事。
昏睡前,眼里满是不甘心,又蕴含了几分失望看向陈园,见她倒在了桌子上后,陈园终于忍不住了,吐了一口黑血出来,溅洒在桌角上。
一一,对不起。
以后怕是不能看到你与百里二郎夫妻和睦,子孙绕膝的场景了。
这一生,欠你的,欠柳家的,欠你阿娘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怕是用自己的性命都无法偿还。
而现在,只好以死来谢罪。
这就去地下,陪你的阿娘去了。
………
南一,我这就来陪你了,不知道十六年了,还来不来得及。
……
…………
………………
等柳霂醒来的时候,却是在百里府。
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床幔,觉得有点眼熟,后面过了小半会儿功夫,这才回想起这是在百里府自己屋子里的床榻上,她动作利落的起身,但不知缘故,莫名觉得身子酸痛得很。
正要掀了帘子下榻,刚进来的青夏看到起来的柳霂,连忙快步走上前。
“十娘,可别起来,你这身子弱,还需的休息两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