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翠喜跑遍了苏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终究还是,物是人非,世态炎凉,本就是这人间常态,她只好回府。
在任家,丁荣来了。
大奶奶,李大人说,此次二爷的事儿,和大奶奶您脱不了关系,说曹大人想要传唤您上堂。
李照派你来的?我说吗,无事献殷勤,你回去告诉李照,我限他三天之内放了任如风,那我十二种双面缂技法我如数奉上。
大奶奶,此事他们摆明了是冲您来的,您经常说手艺人手艺人,是考手艺生活的,这要是给了出去。
金山银山,都抵不过一条人命重要。
丁荣走了,沈翠喜一个人坐在堂前,刚刚他们的谈话已经被姨奶奶听去了。
大奶奶,你快走,你和任家和如风和秀山都没有关系,这是任家的事儿,你快走。
姨奶奶,您说什么呢,我不会走的,我在任家成人,婚配,怎么会跟我没关系。
大奶奶,可是他们要针对的是你啊!
姨奶奶,您放心,我不会走的。如风也会没事儿的。
可是我,我害怕!
姨奶奶,你别怕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姨奶奶将此事告诉了曾宝琴。夜晚曾宝琴与沈翠喜准备一桌酒菜,二人面对面坐着。
怎么想起来喝酒了?
这是我新得的梨花白所以特地拿来和姐姐喝两口。
沈翠喜喝了一杯说道:嗯,好喝。
你也喝?俩人举杯。
曾宝琴没喝,而沈翠喜喝了两杯,晕了过去。
姐姐,你别怪我,我打听过了曹文彬下次设下的是生死局,他要对付的不是如风,而是你。
曾宝琴将沈翠喜送走了,可是谁也没想到,沈翠喜会跳船回来。
沈翠喜回到任家,她去了小院,她知道她回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在小院回忆着与魏良弓的点点滴滴,那一刻她突然觉得也挺好,她要去找他了,再不用承受这阴阳两隔的事儿了。
夜晚在绣房内。
大嫂,你为什么要回来,所有人都希望你走,你回来就是死路一条。
我要不回来,二叔就真的死了。
我不希望二爷有事,但大嫂你对我恩重如山,我更不希望你有事。舒芳哭着说完。
舒芳,你如今是这任家的当家人,别人可以乱,当家主母的心不可以乱。
沈翠喜为舒芳擦去眼泪。
终是到了上堂的那一日。
曾宝琴在知府衙门门口等着沈翠喜。
你怎么来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种事儿不适合你。
姐姐,今天上堂我怎么能不来。
姐姐,你进这衙门前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
死,不过是一念之间,而活着才是千难万难。
沈翠喜明白她所说的。
只是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曾宝琴跟在后面,在衙门栅栏前看着,听着。
曹文彬派人搬了把椅子让沈翠喜坐下,可是她清楚这只是开头。
堂下跪着张彪还有任如风,任如风被打的血浸透了囚服。
张彪开口道,是任如风买凶杀人,随后指向沈翠喜,我听说苏州任府有个大奶奶,是个厉害的主,在苏州城内可以只手遮天,就没有她办不到的事儿。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任如风买凶杀人,杀的是任雪堂,而原因是叔嫂偷情,怕被识破。
任如风气急,想去勒张彪,张彪你胡说八道,我和我大嫂清清白白。
随后曹文彬命人将任如风带了下去。
来人去了沈翠喜的椅子。
沈翠喜你有何话可说?
大人,捉贼拿赃,捉奸拿双。
好,张彪你有何证据?
大人草民是亲眼所见,叔嫂二人私会在船上,任大奶奶的左手手臂上有颗红痣。
那一刻沈翠喜明白了,她是彻底明白了。
沈翠喜你敢将你的手臂让本官看看是否真如张彪所说的一样。
大人,是要在这公堂之上吗?为了治民妇的罪,大人就不要脸面了吗?
脸面,你还敢和本官提脸面,任雪堂出事,你不安分守己在家守寡,却开丝造坊做生意,哪一桩哪一件是讲究脸面了。
来人脱掉沈氏的衣袖。
引入眼帘的是那一颗红痣。
衙门门口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曾宝琴说道:这哪是审案啊?明明就是遭贱人的。
沈翠喜你还有何话可说?
你不还不承认吗?
最终还是被去衣打板子,可在那时候被去掉外衣,就是失了名节和清白。
十下板子下去,沈翠喜一声不吭。 曹夫人来了,带了一口棺材,美其名曰为了任大奶奶好。
曹夫人为沈翠喜披上外衣,并说道,任大奶奶,我真没想到你一个内宅妇人会和买凶杀人如此惊天大案你会牵扯到其中。
任如风没有杀任雪堂,杀任雪堂的凶手另有其人。
任如风是不是杀害任雪堂的凶手,我夫君自会查明真相。
沈翠喜一步一步走向棺材。七尺八寸柳州棺材,好物什。
一字一句说的是如此咬牙切齿。
曾宝琴在门外大喊,姐姐,不要。
沈翠喜看了一眼曾宝琴也喊了一声宝琴。
并对当场的所有人说道:我不会死,我会亲眼看着那些害我失掉名节的人是如何的身败名裂。